第九百十三章 細雨綿綿的溫哥華(1/2)
說來奇怪,溫哥華北緯49度,京城北緯39度,溫哥華比京城更要靠北,甚至比北緯46度的哈爾濱更接近北極圈,但是冬天的溫哥華卻並不冷,白天的氣溫一般都維持在五度以上,就算夜晚的最低氣溫也僅僅在零度左右,很少低於零下。
相比京城冬天的乾燥,溫哥華這邊的天氣很濕潤,白天大部分時候都在下雨,類似那種前列腺患者淅淅瀝瀝尿不盡的細雨。這大概就是地理書本上那所謂的溫帶海洋性氣候吧。
賀新兩輩子第一次踏上北美大陸,同樣是西方世界,如果把歐洲比作園林美景的江南,那麼北美就象中國的北方,顯得粗獷豪邁。只不過原本生活在這塊土地上的原住民已經很少見了。
賀新舒服的一張沙發上,旁邊茶几上的香茗還冒著熱氣。房間裡暖氣很足,他很隨意的穿著一件格子襯衫,下面一條卡其色的休閒褲。多說一句,他身上穿的都是戲服。
其實來溫哥華之前,他就開始每天都穿著弗蘭克的衣服。包括一頭略顯凌亂的頭髮和刻意留長的胡茬都挑染成了奶奶灰,乍一看,整個人最起碼年長了十幾歲。
原本是個三十出頭的精緻熟男瞬間變成了四十好幾的中年落魄男。以至於初次來到加麻大,進關的時候那位機場的移民官對照他護照上的照片看了很久才放行。估計也是看到他護照前面密密麻麻蓋滿了歐洲眾多國家的章,感覺這人還靠譜,如果要是換上一本暫新的護照,可能就不放他入境。這年頭類似加麻大這種國家總是自我感覺良好,好象高人一等,看待第三世界國家的人民,尤其是中國人,總會產生一些不好的聯想。
他這次是提前進組,除了開機前的劇本圍讀,主要還是熟悉一下當地的環境,因為他是頭一次來到加麻大,熟悉拍攝環境對於一個演員來說很重要。
只是來到這邊已經三天了,每天都在下雨,他還沒抽出工夫到外面好好逛逛,只能窩在酒店裡看劇本。
當然不僅僅是背台詞這麼簡單,或者說背台詞只是所有準備工作中最基本的一小部分內容。
所謂準備工作,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是要寫人物小傳,要把飾演的角色揣摩清楚。
一個好的演員,無論是演主角還是配角,哪怕這個角色出場不多,台詞很少,也要理清楚:他是誰?
性格怎麼樣?
哪裡人?
學歷如何?
這一生發生了哪些事情?
親人朋友對他有什麼影響?
面對不同情境他的心情和表達方式會有哪些變化……
只有在心裡把這個人物的形象塑造好了,下一部你才能更好地去適應台詞。
劇本是有邏輯的;故事線是有邏輯的;對話與對話,是有邏輯的;大長段的台詞裡,上下語句也是有邏輯的。
讀劇本就象上學時做閱讀一樣,要找出中心思想,歸納段落大意,捋清上下文的關係,再具體到自己的台詞:
我為什麼要這麼回答?
我回答時的心情是什麼?
我的語氣是什麼?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的心裡在想什麼?
表情該怎麼做?
動作該怎麼擺?
語氣的輕重音落在哪?
對方回復台詞時我的心情又如何,將如何影響我的下一句台詞……
而且這樣的工作不是做一遍就行的,當你每一次看劇本的時候都要進行重複的揣摩。比如一開始這場戲你可能是這種情緒,等你看到第二遍第三遍的時候又會發現可能用另一種情表達更準備,但是當你讀到第五遍第六遍的時候,可能又會萌生出另一種想法,或者還是覺得第一次種情緒更加準確等等。
然後再具體到台詞:為什麼要先念這一句?這一句如何影響下一句?下一句又如何引出再下一句?情緒和語氣的變化是怎樣的一個過程?等等。
想清楚,直接在劇本上標註下來。
如此一來,當然再次看劇本的時候,往往腦海中就有了一幅幅的畫面,只要順著這個畫面,台詞自然脫口而出。
一般來說到了賀新這種層次的演員,台詞不必要求跟劇本一模一樣,甚至還可以自我發揮,台詞或增或減,怎麼順口,怎麼能更加清晰的表現情緒就怎麼來。
如此順著這條線理下來,一般很少會出現重大的失誤。除非你的理解跟導演的理解相左,那麼這其中就會有一個相互博弈的過程,或者說相互說服的過程。
當然這裡指的是一個真正的演員如何做準備工作,類似那種四六不懂的流量明星之類,那麼只能做導演手中的牽線木偶,至於台詞……不存在的,有配音就好。
這麼多年積累下來,賀新別的不敢說,如果語文光考閱讀理解和寫作的話,他肯定能拿高分。
就象現在,他每一次讀劇本都會有新的體會,時不時拿著筆在劇本上點點畫畫。
其實不管是刷逼格的文藝片還是圈錢的商業片,在表演上他對待每一個角色都是認真的。尤其是商業片,作為演員至少得對得起花錢來捧場的每一位觀眾。
上輩子他看過《北西》,當時站在一個觀眾的角度看裡面的吳.渣男.秀波飾演的弗蘭克感覺演的非常棒,但是此時站在一個同行的專業角度再來審視這位的表演,發現似乎過於流於表演,或者他演的就是吳繡波,而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弗蘭克。
淅淅瀝瀝的細雨敲打在落地玻璃窗上,發出輕輕淺淺的聲音,象催眠曲一樣。雨天的溫哥華籠罩著憂鬱的氣氛,像是懷了鄉愁的離人,像是單相思的戀人,道不出的惆悵和落寞,朦朦朧朧,斷斷續續。
這種天氣最適合一個人靜靜地坐在屋裡讀劇本,看累了,品一口香茗,抬頭往遠處眺望一下。
他下榻的這家五星級賓館位置很好,能看到不遠處水面遼闊、浩浩蕩蕩的菲沙河。兩岸落盡葉子的樹木,枝幹凜凜,層層疊疊。松柏則依舊青蔥,在陰雨中,是幽幽的黑色,莊嚴厚重。停在河邊的遊船,白色的船身,高高的桅杆,是明快的笛聲,調和了水墨的顏色,眼前變得格外溫潤寧靜,氤氳繚繞。
再往遠處便是大海,海水無邊無際,蒼蒼茫茫。菲沙河入海口的對岸遠山如黛,山頂白皚皚的雪,一層一層地鋪開去,遼遠的天空,海鳥飛過,沒有痕跡,只劃出淡淡的思緒,隨著它的翅膀,靈動地飄搖。
說實話這邊的自然環境真的沒得說,冬季不冷,夏季不熱。也難怪這裡會成為北美華人聚居最多的城市,而且這裡的少數族裔也大都是亞裔,沒有那些充滿不安定因素的尼哥。如果不是知道後世加麻大政府那些狗比倒灶的事,賀新或許真的會選擇在這裡買套房子,閒暇的時候帶著家人到這裡來度度假,體驗一下不一樣的風土人情。
都說人在某件事情,比如看書,看電影、電視劇,亦或愛愛之後會產生空洞感。換句話說,就是整個人會覺得身心放鬆,無欲無求,思想上達到一種忘我的境界,俗稱「賢者時間」。
而賀新的「賢者時間」常常會以一種天馬行空的想像來呈現,也就是發散性思維。
正當他此時看完劇本,端著茶杯,眺望遠處的美景,習慣性的陷入發散性思維的時候,門鈴響了。
他放下茶杯,走過去開門,就看到薛小路那張嘴角誇張上翹的彎成一個弧度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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