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6章 鉛筆(2/2)
酒井次郎急忙重新開始抄寫。
這時,山下奉文接到了寺內壽一的電話,讓他過去。
山下奉文放下電話對酒井次郎道:「司令官閣下找我有事,我先過去,你抄完後不要走,記住這個辦公室除了你,不要讓任何人進來。」聽到山下奉文要走,酒井次郎急忙站了起來,懇求道:「參謀長閣下,要不等到您回來之後我再抄寫吧,您不在,我心裡沒底啊!萬一將來要是泄密了,我渾身是嘴也說不清啊。」
山下奉文無奈地道:「酒井君,這樣吧,我再找兩個人來。」
當下,又將兩個作戰參謀叫了回來,三個人剛好可以互相監督。
寺內壽一叫山下奉文是去商量過冬的軍糧籌備問題,這一商量就是兩個多小時,回來的時候,酒井次郎也剛剛謄寫完一份,速度很慢,但是山下奉文看了下,字跡一筆一划的十分工整,也不好催促。他揮手讓兩個作戰參謀出去,自己在酒井次郎的旁邊坐了下來,看起了報紙。
酒井次郎在抄寫第二遍的時候明顯速度快了許多,一個半小時之後就抄好了。山下奉文和酒井次郎一起來到了機要檔案室,將作戰計劃存檔。山下奉文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住處,而酒井次郎也如釋重負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
「你們幾個小心點,他剛剛骨折,不能隨便移動,容易錯位。」
華北方面司令部門診部前,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日本軍官正在指揮著四個士兵將一個躺在擔架上的傷員往門診部的樓里抬。這個日本軍官叫作野矢浩二,是門診部的醫生,軍銜只是個大尉而已,在這佐官多如牛毛的華北方面軍司令部里,一個大尉可以說是微不足道的,但是野矢浩二的威望遠遠超過了他的職務和軍銜。醫護人員在這個時代是絕對的技術人員,任你再大的官,總得有個頭疼腦熱的吧,這個時候就需要看醫生了,一般的醫生仗著自己懂點醫術,面對病人都是一副冷麵孔,對於病人的各種質疑,他們幾乎都是一句話作為回應:「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所以,這些大大小小的日本軍官們都不願意看到那些軍醫們的臭臉。
但是這個野矢浩二是個活絡人,自從調到門診部以來,無論對待什麼身份的病人,從來都是和顏悅色地向病人解釋,所以找他看病的人都得排長隊,其他的醫生反倒是閒了下來。別的醫生雖然心裡酸酸的,但是他們還真說不出野矢浩二的不是來,因為野矢浩二實在是太會做人了,出去買東西都給他們帶一份,還經常請他們去料理店吃個飯喝個酒什麼的,這些醫生們得到了實惠,還得了空閒,也就不再心理不平衡了。
野矢浩二既抽菸又喝酒,見到任何人都是一張笑眯眯的臉,不僅是對軍官十分的親熱,就是對普通的士兵們也是稱兄道弟,常常給他們發個煙什麼的,所以人人都很他熟悉,人人對他十分的客氣。不僅如此,連寺內壽一都對這個醫術高超又謙卑的年輕軍醫欣賞有加,常常叫野矢浩二拔罐子和針灸。諾大的方面軍司令部里只有野矢浩二懂中醫,這是他到了中國之後自學的。
其實,野矢浩二的真實身份並不是日本人,而是中國人,本名叫作陳翰文,他自幼和父親漂洋過海到了日本生活,8歲那年父親因一次交通事故身亡,他便被一對野矢夫婦收養了,那對日本夫婦倒是地地道道的好人,兩人均是四十多歲,但是一直沒有自己的孩子,他們將陳翰文視若己出,將陳翰文改名為野矢浩二,同時想辦法給他弄了日本國籍,將之前的身份資料銷毀掉,這也算是野矢夫婦的一點私心。
陳翰文人很聰明,高中之後報考了醫學專業,名字和身份雖然改成了日本人,但是8歲的時候,對於一個孩子來說,已經有了記憶了,加之他的生父在日本打工的時候受盡了白眼,他時刻叮囑陳翰文不要忘記自己是中國人。儘管野矢夫婦對陳翰文比親生兒子還好,但是骨子裡的陳翰文並不認同日本這個國家。
在大學的時候,他開始接觸共產國際方面的書籍,並在大學期間秘密地加入了黨在日本方面設立的組織,九一八事變之後,他便加入了日軍,隨著日軍部隊來到了中國,先是去了天津,後來又調到了北平。到了北平之後,陳翰文很快就和當地的地下黨組織取得了聯繫,他的代號就是「鉛筆」,考慮到他在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部里的重要身份以及十分熟絡的人際關係,上級給他的任務就是蟄伏。不到最為關鍵的時刻,是不會啟用他的。
陳翰文每天接觸各種各樣的病人,這些病人身處各個崗位,他們在看病的時候也都願意和陳翰文聊上幾句,這一來二去,陳翰文倒是收集和獲取了很多有用的情報,比如說召開什麼軍事會議,哪支部隊又調動了,甚至還有哪些日軍高官偷偷地將藝伎接到了住處胡天胡地這樣的花邊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