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和稀泥(1/2)
突然被叫停的鬼子軍號手站在那裡茫然不知所措。小笠原五郎心中也十分詫異,眼下剛島中隊還沒有撤回來,為什麼就不吹號了呢?
「中佐閣下,怎麼……」
小笠原五郎的問題還沒有說完,渡邊純一郎就開口了:「已經用不著了,小笠原君,你聽,槍聲已經變得稀疏起來!」
小笠原五郎側耳傾聽之後頓時勃然變色,剛才他光顧著督促軍號手吹號,忘了仔細聆聽前方陣地上的聲音,他急忙爬到戰壕邊舉起望遠鏡向前望去,只見對面的陣地上三十幾條火舌現在只剩下三四條了。
八嘎,這不可能,這不可能,儘管他心裡邊不願意相信,但不得不承認岡島中隊已經是凶多吉少了。原本還想著通過軍號讓岡島中隊迅速撤退,沒想到很快就被殘酷無情的現實擊得粉碎。
片刻之後,小笠原五郎從望遠鏡中看到了20來個從前方陣地上倉惶逃竄回來的日軍士兵,這些士兵大多都已經受了傷,一邊跑一邊發出悽厲無比的尖叫聲,隔著老遠聽那聲音都覺得非常的瘮人,小笠原五郎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渡邊純一郎也是神情慘然,近200人的一個步兵中隊就剩下了十分之一,而且還有士兵在後撤的過程當中不斷的倒下。最終回到日軍陣地的士兵只有13個人,一個鬼子小隊長被帶到了渡邊純一郎和小笠原五郎的跟前,這傢伙已經變得目光呆滯,甚至忘記了見到長官要敬禮。
小笠原五郎認得他,便極力的壓抑著胸中的怒火說道:「黑木君,剛才是怎麼一回事?」
鬼子小隊長恍如從噩夢中驚醒,看了看小笠原五郎,支支吾吾的道:「大隊長閣下,我們中了支那人的計策,一開始他們的火力密度並不強,但是在我們攻擊部隊推進到距離對方陣地近50米左右的時候,敵人突然加強了火力,有將近30挺機槍和3挺重機槍同時朝我們開火,我們一下子就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連岡島中隊長也……也……」他親眼看到自己的長官岡島健仁被七八顆機槍子彈穿胸而過,前胸早已經被打得稀爛,死狀極為慘烈。
儘管已經猜測到了事情的結局,但是聽親身經歷者口述完之後,小笠原五郎還是差一點兒就坐在了地上。
那個鬼子小隊長急忙扶住了他,小笠原五郎只感覺兩眼發黑,頭暈目眩。八嘎,岡島中隊就這麼集體玉碎了。
渡邊純一郎臉色陰沉著,仿佛都能擠出水來一般,儘管岡島中隊不是他的部隊,但是當看到近200個活生生的生命頃刻之間就被敵人的機槍火力收割的時候,渡邊純一郎在心裡還是感覺到很難受的,這是一種莫可名狀的感覺。他迫切的想要發火,但是卻找不到發火的對象。小笠原五郎一定比自己更加難受。
渡邊純一郎充滿同情的看了小笠原五郎一眼,安慰他說道:「小笠原君,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我們只能接受這個現實。眼下最重要的是考慮一下下一步的作戰行動!」殘酷的事實就擺在面前,他不得不承認剛才自己的指揮確實有些操之過急了,在沒有弄清楚敵人的實力究竟如何的情況之下,便貿然投入兵力對獨立團的陣地展開了攻擊,這才有了現在的一幕。
小笠原五郎雙手緊握著,並不太長的指甲幾乎已經掐到了手心裡的肉裡面,他充滿怨恨的看著渡邊純一郎,如果不是你這個蠢貨瞎指揮的話,岡島中隊也不至於落得個集體玉碎的下場。過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蹦出來一句話:「我要向森田聯隊長申訴!傳令兵,命令所有步兵第五大隊的官兵,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擅自行動,如有違令者,軍法從事!」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自己的士兵不能再交給渡邊純一郎指揮了,否則很可能就會全軍覆沒。
「八嘎,小笠原君,你知道你現在的態度代表著什麼嗎?」渡邊純一郎有一種被公然打臉的感覺,他咬牙切齒的說道,「你這是在公然抗命,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小笠原五郎卻是理也不理,揚長而去,氣得渡邊純一郎在他的身後跳腳直罵:「我要向森田聯隊長合駐蒙兵團司令部的長官告你公然抗命……」眼下他也只有亂罵一氣發泄心中怒火的辦法了,除了自己帶來的一個步兵中隊之外,其餘的人都是小笠原五郎大隊的,有了剛才小笠原五郎那一番話,他們是不會聽自己指揮的。
再次將自己帶來的這個步兵中隊投入進攻的話,很可能會重蹈岡島中隊的覆轍,渡邊純一郎氣憤填膺,卻又毫無辦法!
正在帶領部隊急匆匆趕路的森田范正一前一後收到了兩封電報,一封是獨立混成第二旅團步兵第五大隊小笠原原五郎發來的,電報上說渡邊純一郎在不了解敵情的情況下冒然發動進攻,結果造成了慘重的傷亡,希望森田范正能夠收回成命,不要再讓渡邊純一郎指揮自己的部隊了。
另一封則是渡邊純一郎發來的,比小笠原的電報稍稍晚了五分鐘而已,為了聯絡方便,森田范正專門將一個步兵大隊的電台臨時撥給了渡邊純一郎使用。電報的內容剛好相反,說自己是為了拖住獨立團的主力才不得已向支那人的陣地發動進攻的,而小笠原五郎沒有大局觀,不服從指揮,才遇到一點點的失利就跟他這個長官甩臉子……
將兩封電報交給通信參謀之後,陰沉著臉半天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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