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後現代主義傑作(1/2)
開場衝擊感最強大的,來自於兩個探員對光昊的態度。暴力與無視,逼迫和冷漠,這兩個對立的核心仿佛冷熱流交匯的漩渦將其中的人與事捲入,然後消失不見。
愚昧的鄉下探員,混日子的上司,觸目驚心的死亡讓有些眼高手低的新人蘇泰允似乎都成了救世主。
但...
案件一起又一起發生,事情一步一步往前推。
昏暗逼仄的烤肉店裡,雪花牛肉紅白相間的漂亮肌理在黑色的鐵板上滋滋作響,這大概是整部影片到現在唯一豐腴的畫面了。在這樣的燈光下,蘇探員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菸頭,孑然獨立。
似乎又是一個救世主的故事。
可如果這只是部傳統的探案電影,那它可能也就止步於此了。《鋼琴家》這種在奧斯卡大有斬獲的電影,能在坎城各種被排斥,就說明大家很討厭在電影節上看見沒有創新的,甚至說傳統類型片。
什麼是傳統類型片?
就是那些可以按照套路框架套上去的,然後可以一直生產的,比如說好萊塢《變形金剛》一出出好多個系列的這種。這種電影在現在還是大受歡迎,但後來證明所謂的好萊塢大片也即將迎來覆滅。
所以電影從連環殺人案出發,案情慢慢摸到線索,各種證據線索環環相扣,似乎終於一步一步艱難地抽絲剝繭要摸到真相的時候。大家也幾乎被帶著節奏,認為那個點歌的英俊男子是兇手的時候...
終於還是和超級英雄電影裡,英雄自主審判善於惡不同。探員要靠證據說話,大家等待著事情的結果,但B站有一句著名的話——進度條告訴我,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
奉俊昊在影片的最後將他高超的敘述能力展現的淋漓盡致:夏日麥田的浪涌,兇案現場的驚悚,同事被截肢後沉默,再到現在觀眾在緊張壓抑中稍稍放鬆後,一招又立刻急轉直下,跌入絕望的深谷。
最後一個犧牲者。
和蘇探員相熟的女高中生出現了。
...
選擇這樣一個花季少女的死亡,無疑是殘酷的。
更殘酷的是以前的案情和他之間的連接或許沒那麼緊密,但等著蘇探員一步一步和這裡靠近,再罪惡一步一步走進他的身邊,大雨始終沖刷不盡的鮮血終於瀰漫了上來。
那下一步呢?
下一步會到什麼程度?
理智冷靜的蘇探員終於憤怒了,或者說,他一早就開始已經漸漸憤怒了,但是有什麼壓著的。
但現在他已經不管不顧。
在他的眼裡那一張報告只是最後規則的限制,於是克制在規則之內的他終於打破了規則。那一刻,他就像初見的朴探員一樣,暴力地毆打著他認為是犯了罪的朴興圭。
這時候,或許他還有所不同,因為他自詡自己是推理出來的正確的東西。
直到他的最後一根稻草,DNA鑑定報告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成立,他最後的信仰,從小到大的信條似乎終於是崩斷了。深沉的隧道里,他似乎聽到骯髒罪惡躲在黑暗中放肆大笑,而他在光明中毫無還手之力...
所以他選擇,深入黑暗。
然後有人不讓他墜入黑暗。
影片最後部分,兩位男主角都貢獻了他們全電影最精彩的片段:兩人進行了一段長達數分鐘的對手戲,暗流洶湧,激烈又糾纏,仿佛任何情緒都可以從中迸發出來。
如此的糾纏,就像是那個漩渦本身。
深淵之前的反覆掙扎,手刃罪惡的念頭在被火車碾碎的文件面前如此誘人甜美,但最終還是隨著那幾聲槍響,遠去了。
所有的事情兩極反轉,朴探員成為了冷靜的那一個。
然後,再次反轉。
...
十七年後,已經是03年,成功轉型後的韓國,小鎮還是金色的麥田,似乎一切都未曾發生。
影片也似乎到了結尾。
其他人或許感覺到了和《紫蝴蝶》相反的,秦俊昊在商業和藝術上的巨大野心,以及兩者之間完美地協調。
可記者克勞德手指有些顫抖地,繼續寫著剛才瘋狂在筆記本上記下的話:蘇警官邏輯嚴密推理糾察出來的罪犯,到最後卻被美國,這個最代表時代的國家給否定了,這件事情背後的含義...
他來自美國,深深感到了其中的嘲諷。
要知道這事他可是之前就去了解了,因為這種文藝界大牌影星出演電影,出來以後肯定是一堆報導。所以他提前查了原案件,寫了報導喝了頭口湯,就深知真實案件里送去檢測的不是美國,而是日本。
為什麼這麼改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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