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九章 大佛首映(中)(1/2)
電影這個東西,拍的時候是一回事,呈現出來的可能和拍攝時候有很大的不同——就比如說3D特效,比如鏡頭處理,再比如色彩:
拍的時候周圍色調至少還是明朗的。
現在經過後期處理,變成了黑白的色調呈現在大屏幕上,就把一切東西似乎也搞的比較黯淡起來。
但伴隨著的,
不是以往黑白電視的粗糙畫面,而是摒棄了色彩的畫面線條勾勒十分清晰,也顯得除了色彩以外的信息更加清晰:比如情感,比如視角,比如...很多很多。
導演是個玩攝影的好手。
台下的不少影評人第一時間發出這樣的感慨,能接這麼一部戲,那必然是藝高人膽大的。再一看資歷果然是著名攝影師出身,也就瞭然。
繼續看屏幕,畫面中一個樂隊歪歪扭扭走在路上,半生不熟地吹奏著《友誼地久天長》,外文直譯《逝去已久的日子》。
這就讓人很迷惑,好在有人還比較了解中國文化。
「那是葬禮。」
有人介紹,然後畫面又切到一個畫面:某個類似於改裝電三輪的車子,上面掛著塑料瓶,在路上慢慢行駛著。
再切回來。
坐在一旁休息的樂隊,裡面忽然有一個人被領頭的踹了一腳,又罵了幾句。可這個人卻什麼都沒說就忍了。
再切回電三輪,另一個男人開始撿垃圾。
又切回來...
即便沒有介紹兩人的名字,身份,甚至兩人一個帶著墨鏡並不臉熟,一個遠遠地看不見人臉,可這仍然讓觀眾意識到:這部電影,可能是主要關於這兩人的故事。
...
是了,這肚財和菜脯的故事嘛。
跟著導演的鏡頭,大家看到這兩人一個拾荒為生,還為了一點錢和老同學爭執,丟掉面子卻又無可奈何。
一個似乎有個工作,但家裡也有生病的老母,住在一個醫療條件看起來就很堪憂的醫院裡。然後大家又跟隨者鏡頭,來到了建造大佛的廠房。
外國人或許聽不懂「這個工廠里,大家都很關懷對方的老母。」這種一語雙關的笑話,但他們能看懂接下來對於官場某些現象的調侃:
「在他五連霸時,副議長送了他一張高級的紅木桌。」
「但自從瓦勒莉來了之後,高委員的紅木桌突然多了一塊木板,這主要是方便瓦勒莉辦公。」
「當別人在桌上用滑鼠辦公的時候,瓦勒莉總是躲在桌下,操縱者高委員的歡樂棍...」
這一段其實剪的時候,有點想著可能外國人看不懂。但是歐洲佬對於這些東西太心領神會了,看見一隻穿著高跟鞋的腳從桌下伸出來,眼睛都直了,就更順理成章地領會了「歡樂棍」的翻譯。
可以說,《大佛普拉斯》通篇的黑色幽默,還是有很多相通的。
然後再切回肚財,去土豆的便利店撿垃圾。以及晚上他在門口夾娃娃的時候,導演顧長衛那一個懶洋洋的問題問出來之後,肚財竟然對著屏幕說:
「因為夾娃娃很療愈啊。」
著實也意料之中地把老外給驚著了。
因為電影前面的片段,說實話,還是一些保守派眼裡中國「除了上海北京以外」的地方的樣子。這會兒突然一個這麼窮的肚財開始夾娃娃這種事情,對他們衝擊力更大。
接著再來一個衝破第四面牆的行為...
一下子,就好像突然打斷了大家之間橫亘著的那道文化的高牆。
就好像是「我」在旁觀著他,導演在給「我」解說,然後有時候這個叫肚財的男人也會理「我們」一下子。但多數時候,他還是默默地過自己的生活,然後終於...
他喊出那個名字:「菜脯!」
鐵門緩緩打開,兩個人終於相遇了...
...
「啪!」
一疊捆好的性感雜誌,裹著夜色里瀰漫的一絲情色,摔在了桌上。林浩一遍手裡拆著雜誌,一邊嘴裡念叨著:「有新的開新的就好啦,舊的那台就報廢給我去賣。」
鏡頭從兩人的手緩緩往上移,然後突然切到兩人的臉,側面,從窗外,把這個鏡頭拍的跟從窗外偷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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