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為王前驅(2/2)
「等到事成之後,司馬道子父子履行承諾,讓劉牢之取代王恭,坐鎮京口,掌控北府兵,劉牢之選擇皇族,實現了地位躍升。」
「而桓玄起兵,劉牢之面臨新的選擇,他若選擇為皇族賣命,那就是功高不賞,結局淒涼。」
「不如來個借刀殺人,自己再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豈不妙哉?」
「而那些等著看司馬道子父子倒霉的士族,也巴不得劉牢之臨陣倒戈,以便出身士族的桓玄攻入建康,給壞了規矩的皇族一個教訓。」
「於是乎,這幫人的口舌,在劉牢之耳邊吹迷魂風。」
「這一次,劉牢之背叛了皇族勢力,投向了士族勢力。」
「結果桓玄入了建康,把持大局,劉牢之想要當黃雀,卻發現自己沒了盟友,也無人相助。」
「因為士族根本就看不起他,只是把他個工具人,而皇族..皇族勢力被他禍害了,自身難保。」
「不僅如此,他反覆橫跳,部下也看不起他,於是眾叛親離,走投無路之下,自縊身亡。」
李笠說著說著,下了結論:「劉牢之看上去像是反覆小人,其實是捲入了權力鬥爭的旋渦,被各方勢力耍了一次又一次。」
「他以為自己能夠給自己的命運做主,殊不知,在各方勢力眼中,他不過是個工具人,用完了就可以扔。」
張鋌見李笠『中計』,心中一喜:他故意提起劉牢之的事情,就是借古喻今。
現在,李笠自己就想明白了,他再趁熱打鐵,可就事半功倍。
於是勸道:「君侯,劉牢之前車之鑑,君侯不可引以為戒。」
方才,李笠一聽張鋌要說劉牢之,就知道對方的意圖,問:「你的意思,是建康一旦亂起來,我不要傻傻的被人利用,變成工具人?」
「對,君侯切記,莫要重蹈劉牢之的覆轍。」
張鋌繼續勸諫,他認為,皇帝、皇太子出事後,諸位皇子之中,無論是誰上位,都不會把李笠當做可信任的自己人。
同理,宗室諸王侯也是如此。
又因為李笠的出身寒微,士族們也不會看得起他這個吏家子、粗鄙武人身份。
所以,無論是誰來拉攏李笠,其本意就是把李笠當做個工具人,用完了就扔。
那麼,李笠若傻乎乎的給人辦事,到頭來未必能有什麼好下場,即便僥倖避過各種腥風血雨,也只會落得靠邊站的結局。
因為,無論是皇子、宗室還是士族,都不會把他當做自己人。
「有了劉牢之的前車之鑑,宋武帝可就聰明多了。」
張鋌緩緩說著,兩眼盯著李笠。
這意思再明顯不過,李笠沒有迴避,迎著對方的目光:「時無桓玄,何來宋武?」
「會有的,會有的。」張鋌笑起來,李笠雖然沒有表態,但沒有迴避,說明時局變化讓李笠再也無法裝聾作啞。
李笠問:「那,我們是以不變,應萬變?」
張鋌回答:「君侯所言甚是,如今之計,就是以靜制動,靜觀時局發展,若時機合適,君侯可當機立斷...」
「當機立斷?怕不是為王前驅?」
「不可能,以君侯的能力及麾下兵馬之戰力,為王前驅的只能是別人。」
李笠看著胸有成竹狀的張鋌,真想問一句:建康搞出那麼多大新聞,你是不是幕後主使?
沒錯,他懷疑張鋌在建康搞風搞雨,和皇帝、皇太子遇刺事件脫不了干係,一如黃姈剛開始懷疑他是主謀那樣。
但李笠通過對事件的分析,成功洗去了黃姈對自己的懷疑,而他對張鋌的懷疑,因為沒有證據,所以只是猜測,問不出口。
也沒有必要問。
如果張鋌是主謀,哪裡會承認?如果不是,他一問,就是不相信對方。
基於良心,李笠不希望皇帝、皇太子出事,但事實是這對父子真的出事了。
皇宮裡的消息似乎已經被封鎖,所以這幾日來,都不知道皇太子病情如何,遠在寒山的李笠只能早做打算。
他覺得,如果暴風雨真的即將來臨,可得做好萬全準備。
否則就真成了劉牢之第二,亦或是變成為王前驅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