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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值不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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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關心起這個了?」李笠反問。

「這不是...大夥辛辛苦苦打開的局面,怎麼養了一幫人成日吃喝啊?」

李笠笑道:「應酬是免不了的,哪怕是傳舍、驛館的日常招待,畢竟要拉攏地頭蛇嘛。」

「各地豪族子弟來治所一趟,請一餐飯還捨不得?看看歌舞表演、聽聽美妙音樂又如何?」

「州廨若連表面文章都懶得做,那誰還信朝廷的用人之心?」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只是武祥覺得心疼,首先公廨招待花的錢,歸根結底都是李笠辛辛苦苦賺回來的。

而『公款吃喝』拉攏的人,又和李笠無關,仿佛李笠掏錢請客,但坐在主位和賓客談笑風生的卻不是李笠。

他知道這是必然的安排,任誰當皇帝,都會制衡方鎮大員,所以此事並不是皇帝單單針對李笠。

但總是覺得不值。

李笠不以為意,指著眼前正在列隊的兵卒,音調高了幾分:「我們又沒閒著,練兵備戰,忙得很。」

武祥低聲說:「可辛辛苦苦練出來的兵,屬徐州軍府,若日後調任,又帶不走。」

「不,我們能帶走骨幹,現在是在練兵,其實也是在練骨幹,不是麼?」李笠笑起來「再說,我未必會被調走。」

「我認為軍隊就像一艘船,普通兵卒,如同一塊塊船板,若兵卒太弱,就如同船板腐朽、漏水,這是不行的。」

「可這艘船要往如何航行,才能避開險灘暗礁,平安抵達目的地,靠的是船老大指揮,船老大等於將領。」

「但船老大的命令,得由船員執行,要麼操帆,要麼划槳,要麼操舵,而這些船員的技藝嫻熟與否,決定了船隻靈活與否。」

武祥很快就明白李笠的比喻了。

把徐州軍府比作一艘船,普通營兵就是組成船身的一塊塊木板,而負責練兵、帶兵的『隊將』們,就是船員。

這些人被李笠稱為「軍士」,都是李笠的部曲,以精銳老兵的身份參與徐州軍的組建和操練。

軍士一詞,古來有之,不過是統稱,李笠將其作為實際職務的名稱。

軍士不是通常意義上的將,是身份特別的兵,作為徐州軍中最基層的管理者,把兵卒們組織起來,形成戰鬥力。

日常操練、起居,戰時行軍、布陣、打仗,這些軍士都起著十分重要的作用,如同人的骨架一般。

皇帝許李笠在徐州「便宜行事」,加上徐州軍府為草創,所以李笠可以實行自己認為合適的制度。

其中,就有不同於其他官軍的管理方式:各級軍士負責對兵卒進行管理,軍府諸將無權插手。

即便兵卒違反軍紀,執行軍法的也是各級軍士。

這些軍士作為李笠的部曲,自己獨立構成一套完整的上下級體系,按照「以老帶新」的建軍方略管兵。

軍士們牢牢管著兵卒,將領下達的命令,須由軍士安排兵卒執行,把兵卒和各級將領隔開。

軍府諸將無權處置軍士,即便軍士犯了軍法,也得李笠的部曲督、部曲將來對軍士們進行處罰。

由此,李笠藉助「軍士團隊」,對徐州軍的每一個兵卒進行直接管理,而徐州軍府各級將領的職責,就是戰時指揮打仗以及進行各部之間的協調。

若李笠離任,會帶走所有的軍士,徐州軍的骨架瞬間抽空,一如船沒了船員。

但別人也說不得什麼。

因為部曲就是將領的私產,跟著郎主走理所當然,且主官離任未帶走軍府營兵,此舉無可指摘。

而李笠依靠這支『軍士團隊』,隨時可以招募新兵,按照已經成熟的練兵、建軍制度,短時間內重建一支有基本戰鬥力的軍隊。

李笠早已有應對之策,所以處變不驚:「練兵,就是造船;打仗,就是在駕船搏擊風浪。」

「戰鬥會有傷亡,需要補充新兵,這就是在補船,所以我的船員一直在鍛鍊,至於船的歸屬,其實無所謂。」

「強軍難練,一如造好船費勁,但更難練的是船員技藝,我們現在借著朝廷的板材造船、駕船、補船,多好的機會,怎麼能說我們大虧特虧?」

「明明是超值嘛!」

「朝廷拉攏士族、豪族,是為了讓其控制的武裝力量,能夠為朝廷所用,而對於我來說,我只需要鍛鍊自己的軍士團隊。」

「這樣的軍士團隊,還不止一個,所以我的軍隊,有斷臂再生的能力,不怕打大規模消耗戰,況且...」

李笠聲音變小:「緊要關頭,不是還有火炮麼,我們還會怕誰?」

這話說得有道理,武祥忽然覺得,李笠沒參加「公款吃喝」其實也沒什麼,若去了純屬浪費時間。

號角聲起,引得李笠和武祥看向場內,只見一群騎兵列隊完畢,開始加速,向著同樣列隊完畢的兵卒們接近。

然後衝鋒。

步兵訓練科目——抗騎兵衝擊,正式開始,兵卒們列隊站著,任由騎兵從自己身邊衝過。

李笠不允許自己的軍中,有會被騎兵衝鋒嚇得站都站不穩的步兵。

但人的本能,會對迎面衝來的物體產生恐懼,下意識要躲避。

為了克服這種本能,就只能靠練,不斷地練,人漸漸就麻木了。

「我們的軍隊,一定會是最強的。」李笠如是說,武祥點點頭。

他對李笠常說的話印象深刻。

你手裡有糧食,有土地,而我手裡有強軍。

好,現在開戰,那麼,誰手裡有糧食、土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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