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亂(1/2)
清晨,彭蠡湖面,數艘漁船在濃霧中緩緩航行,漁民搖著櫓,大聲唱著漁歌。
太陽漸漸升起,水面上的濃霧漸漸消散,漁民們的視線越來越好,看見了遠處一座小島。
小島宛若龜背,被漁民們稱為龜島,龜島是這片水域的參照物,漁民們看見了這座小島,就能知道自己抵達了漁區。
但是,要打漁的話,得交錢。
因為這裡是「有主」的地方:附近有個寨子,寨主會派船在這片水域游弋,漁民要想來這裡打漁,就得交錢,或者繳納一部分漁獲。
寨子裡的人,會把船靠泊在龜島,來這裡打漁的漁民,都會識相的登島交錢,之後才能拿著對方給的小旗插在船頭,開始打漁。
如果沒有錢,那麼離開時就得繳納漁獲,反正不能白白在這裡打漁。
船隻漸漸靠近龜島,漁民們可以看見島邊靠著幾艘船,岸上卻沒有動靜,這讓漁民們覺得有些奇怪。
往日,這個時候那些水寇會點起篝火準備朝食,所以島上會有火光閃爍,並且升起裊裊炊煙,而現在並沒有。
漁民們打漁時早出晚歸,天還沒亮就吃飽肚子,然後搖船出來,抵達漁區時剛好天光大作,現在見著好漢們遲遲未升篝火,愈發覺得奇怪。
距離龜島越來越近,漁民們發現水面上漂著一物,近前一看,居然是個死人。
死者面色發白,身體臃腫,看樣子死了至少大半天,否則不會浮在水面上,因為死在水裡的人,一般都要大半天才會浮上來。
對於漁民而言,打漁時碰到浮屍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偶爾會有倒霉的落單漁民被別處漁民襲擊,殺人奪財。
又或者有被打劫的商旅,被人殺了拋屍,過了幾日,浮到水面上。
漁船小心翼翼避開這晦氣的浮屍,向龜島靠近,結果水面上又漂來浮屍,還越來越多。
漁民們見著這麼多浮屍,只覺心驚膽戰,琢磨著莫非有不識相的外地漁民來這裡打漁,和那幫水寇起了衝突,然後被殺個精光?
「不對啊!這不是,這不是盧白鰱麼?」
有漁民大喊起來,其他人看著這位所指水面上的浮屍,看清楚容貌後,驚得後背發涼:他們認得這個死者,是水寇小頭目,諢號「盧白鰱」。
其他浮屍,他們也認得其中許多死者。
雖然不一定知道名字,卻很面熟,因為這之中許多人,都是盤踞這片區域的水寇,也就是說,眼前的龜島,本就是這夥人的一個「別院」。
現在,別院的護院死了,那麼,別院裡發生了什麼事?
漁民並不是天天來這裡打漁,所以不知道昨天或者前天這裡發生了什麼,相互間你看我我看你,只覺後背發涼:
說不得是別處的水寇來搶地盤,兩幫人殺得你死我活。
還逗留在這裡的話,會不會被牽扯進去?
漁民們開始猶豫,但大夥好不容易來到這裡,若是空手而回,日子怎麼過?
有人壯著膽子搖船靠岸,結果剛靠岸就拼命往回搖船,驚慌失措的呼喊起來:「死人!有好多死人啊!」
。。。。。。
鄱口,一艘殘破的帆船靠泊在碼頭上,主桅斷了一截,船帆燒毀大半,船身煙燻火燎,甲板血跡斑斑。
登船檢查的郡游軍尉彭禹,看著這艘散發著血腥味、煙火味的船,眉頭緊鎖,問一個抖若篩糠的年輕人:「大當家呢?」
「被、被、被...」年輕人話都說不利索,哆嗦了許久,就是重複著「被」字。
他面色慘白,兩眼無神,頭髮濕透,身上穿著剛換的乾爽衣物,看樣子被什麼場面給嚇到了,以至於神情錯亂,無法描述自己所見所聞。
彭禹走到對方面前,伸出雙手挾著對方面頰,讓對方看著自己:「不要怕,如今是在鄱口,我是游軍尉,沒人能害你性命,把你看到的,說出來。」
「我、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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