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解憂(1/2)
凌晨,馮恢忽然醒來,卻沒起身,而是默默聽著外面的動靜。
外面並無異常。
過了一會,他披著衣服起身,點起蠟燭,然後就著燭光寫信。
雖然昨天才寫了一封信,讓人帶回楚國,但現在,他還是想寫。
信是寫給家人的,他家人在鄱陽,日子過得無憂無慮,獨獨缺了他這個兒子、良人、父親在身邊。
每逢佳節,獨在長安的馮恢,總會想此時此刻家人們在做什麼,並提前寫好信,通過特定的「渠道」,把信送回遙遠的家鄉。
他在長安多年,口音已經完全變了,說話帶著關中口音。
只要他不想,別人就無法從他口中聽出絲毫鄱陽口音來。
馮恢的口音變化很大,但家鄉的變化更很大,雖然家人的來信里,描述了鄱陽城的變化,但他很想親眼看看,自幼生長的家鄉,如今到底有多麼繁華。
因為饒州有新平和樂安兩棵「搖錢樹」,所以,常住饒州的人口每年都在增加,鄱陽城的常住人口,據說已經達到十萬戶。
鄱陽城的規模擴大了許多倍,昔日的街道,悉數拓寬,破敗的民居,全都推倒重建,如今的鄱陽城,可謂脫胎換骨。。。
馮恢想到這裡,放下筆,因為外面忽然喧囂起來。
他聽著外面的動靜,本來有些煩躁的心,忽然平靜下來。
信,已經沒有時間寫了,更無法寄出去。
馮恢拿起信紙,放到蠟燭上點燃,火光照亮了他的臉。
腳步聲起,有人撞開房門,沖了進來:「老馮!他們來了!!」
「是麼?」馮恢將燒起來的信紙扔到地上,用腳踩了踩,將灰燼踩碎。
火光依舊映照著他的臉,但卻是來自外面。
外面,火光沖天、人聲鼎沸,並不時有人高呼「投降不殺」,看來,他的住處已經被包圍。
跑,是絕對跑不掉的。
馮恢探手伸入衣襟,掏出掛在脖子上的一個小瓷瓶,看著跑過來報信的同伴。
對方手裡,也有一個瓷瓶,同樣以細繩掛在脖子下。
「好兄弟,黃泉路上,做個伴吧!」馮恢說完,笑起來,對方也笑起來。
這一天果然來了,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但是,他們的家人,他們的兒子,會有一個光明的前途。
因為這是他們的同鄉、當今天子承諾過的。
馮恢打開瓷瓶的蓋子,看看外面晃動的火光,毫不猶豫將瓶中之物一飲而盡。
破門的聲音響起,與此同時,他的喉嚨如火燒一般灼熱,這股灼熱沿著喉嚨往下走,一直進入胃部。
疼痛蔓延開來,馮恢疼得站不住,倒在地上,他看著同樣倒在地上的同伴,心中沒有一絲懊悔。
第二階段行動,順利進行。
宇文直這混蛋,得知他要對宇文護下手,果然去給宇文護通風報信了,所以,他們是逃不掉的。
也不能逃。
可是,若落入這些人手中,必然受盡各種折磨,生不如死。
那該怎麼辦?
要解憂,當然是斷腸毒藥。
至於美酒,另有用途。
。。。。。
數日後,下午,皇宮,入宮覲見太后的宇文直,一邊走一邊哼著歌,心情大好。
他協助宇文護破獲了一起刺客行刺案件(未遂),立了大功,表明了忠心,所以,即將重獲重用,如何能不高興?
宇文直隨後想起案情。
說來也夠驚險的,一直討好他的那個商賈馮恢,居然有問題,處心積慮挑撥他和堂兄宇文護的關係。
然後想讓他行個方便,方便一夥乘機刺殺宇文護。
還好,宇文直腦袋沒有完全發昏,想清楚了利弊,果斷去向宇文護坦白。
於是,馮恢等人被一網打盡,奈何,對方及其同夥服毒自盡,未能生擒。
即便如此,宇文直也得了宇文護的讚賞,「死灰復燃」已成定局,先前的怨氣,自然就消散了。
不一會,他見到了太后叱奴氏,太后果然一邊看歌舞表演,一邊喝酒,佐以小菜。
酒是什麼酒?來自楚國的「江南春」,而且是前不久宇文直送進宮的。
當然,為了太后的健康著想,這「江南春」喝的時候要兌過。
太后喜歡喝酒,身為一國之君的宇文邕多次勸阻無效,作為皇弟的宇文直雖然也有些擔心,不過,既然太后喜歡,他當然要盡孝心。
所以,前幾日從馮恢那裡又得的一些好酒「江南春」,宇文直將其中幾瓶獻給太后,這就是孝心。
宇文直陪著太后說話、看歌舞,也喝起酒來,不一會,宇文邕到。
宇文邕當了十一年的皇帝,一直老老實實,所以和掌權的堂兄宇文護相安無事,因為沒有實權,其實每日裡沒什麼事可以做,常來太后這裡陪著說話。
但母子三人同聚一堂的機會較少,所以宇文邕得知弟弟入宮了,趕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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