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攻勢(2/2)
「要麼,君侯成為建康城裡人人喊打的惡人,要麼,成為建康城裡人人畏服的強人。」
「君侯要想新稅製成功,對皇族、宗室王侯背景的商賈乃至官商徵稅就成必然,徵得來,意味著君侯能夠壓制這些特權者的走狗。」
「征不來...呵呵,想來這對君侯不是問題。」
「宗室這邊...既然湘東王、鄱陽王都表態會帶頭遵守稅制,想來,有這兩位做表率,也不是問題。」
「至於皇族...給皇族辦事的太府寺、少府寺,聽命於皇帝..皇帝年幼,是太后做主,這孤兒寡母,好打發得很...」
孤兒寡母,好打發的很,這是一語雙關,李笠乾咳一聲:「從來都是惡僕難纏,可不能掉以輕心。」
祖珽笑起來:「惡僕敢囂張,不過是狗仗人勢,君侯連其主都不怕,還會怕惡僕?」
「那惡僕打死稅吏,躲到主人家裡不出,如之奈何?譬如宗室王侯的惡僕,國朝向來寬待宗室,宗室殺人,都不懲罰的。」李笠發問,意有所指。
祖珽依舊在笑:「抗稅者,直接當場擊殺,多省事。」
「若宗室阻攔呢?」李笠又問,祖珽聳聳肩:「爭執之下發生意外,在所難免,習慣了就好。」
李笠聞言眉頭一挑,不再說什麼。
他來當惡人,就得有惡人的樣,後果當然就是得罪大量權貴。
張鋌和祖珽巴不得他得罪完所有皇族、宗室乃至權貴,也好斷了當忠臣的念想。
然而連收個稅都要弄得天怒人怨,鄱陽李三郎有這麼無能麼?
「新稅制的實行細則,你已經看過了。」李笠拿出厚厚一疊資料,遞給祖珽:「這是建康城內的物價匯總。」
「以及這些貨物歷年的價格走向,按年分,以月計。」
祖珽大概翻了翻,被資料里密密麻麻的數據震驚:「君侯從何處得來這歷年價格資料?」
「早幾年,我讓人收集的,一開始,只是想更好的做買賣而已。」
李笠笑起來,他雖然在建康的時間很少,但從十年前起,就安排人手在建康進行「市場調查」。
這十年來,他的手下收集了大量的數據,對於建康市面上各種貨物、商品的物價走勢,以及大概的銷售額都瞭若指掌。
正是因為有了各種充分的準備,李笠才敢接這種誰都不敢接的「劇本」。
按照他的安排,張鋌負責幕府的日常事務,祖珽則負責監稅事宜,協助武祥一起把新稅制立起來。
「我在建康,一直有人幫忙打理產業,其中一人姓胡名煒,是個好手,到了建康,我讓他給你做助手,打贏第一仗。」
祖珽聽了,心中一動:用一個管產業的人給我當助手,打贏第一仗?莫非第一仗的對手是...
李笠繼續說:「年前,我要回京任職,順帶著監稅、立行稅制的消息,已經在建康傳開了。」
「新稅制,其實沒什麼好瞞的,饒州和徐州就在實行,所以,有心人稍微打聽一下就能弄清楚。」
「年前我已經派人到建康,籌辦相關事宜,並在建康周邊各關津張榜公告,向過往商旅們宣傳,所以,人們有的是時間來琢磨新稅制。」
「這也意味著,某些奸商,有充足的時間來準備攻勢,而現在,剛過完年,攻勢就開始了。」
李笠說著說著笑起來:「同比近幾年年初,現在,建康的物價開始不正常上漲,明顯有人哄抬,而且是層層哄抬,尤其是糧價。」
「如今開春,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尋常百姓對糧價十分敏感,有人便趁機發力。」
「民以食為天,糧價一漲,其他的物價自然也就跟著漲。」
「理由倒也出奇的一致,就是朝廷要加稅,都是小本生意,為了養家餬口,不得不提價呀。」
祖珽聽到這裡,眼睛一亮:「這幫奸商,果然開始挑戰新稅制了,若真讓他們得逞,搞得城內人心惶惶,這新稅制還沒推行,恐怕就已經名聲狼藉。」
「誰說不是呢,現在,不用惡僕衝擊稅關,光憑奸商哄抬物價,殺傷力就很強,這波攻勢扛不住,我這『監建康稅事』就淪為笑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