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期盼(2/2)
彭均做了個比喻:
「就像一個權貴子弟出行,隨從眾多,前呼後擁,可我們趴在牆頭,趁他從面前經過,跳下去抽一個耳光就跑,打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
「這招數只能用一次,往後可就不好使了,現在再讓我們來一遍,怕是連黃河都過不了。」
這比喻很形象,王琳笑道:「他們以為,把南岸船隻聚攏到北岸,你們沒船就無法過河。」
「沒想到,你們居然把船裝上輪子,如同馬車一般,帶著出征,不需要用他們的船。」
王琳的『左臂』殷晏,之前就和李笠、彭均打過交道,頗為相熟,由衷讚嘆:「李郎用兵從來都是出其不意,給船裝輪子,誰能想到?」
彭均笑著擺擺手:「莫要說你們,我們都沒想到,所以,北虜又如何能想到?以為收了船就能高枕無憂,結果北岸津渡的守軍還沒反應過來,就完了。」
殷晏問:「北虜騎兵厲害麼?」
「厲害,人家馬多,都是高頭大馬,跑得快,又耐疼,能批甲衝鋒,打起來很辛苦,不過你們是知道的,多厚的甲,被馬槊一戳,也得完蛋。」
「我做前鋒開路,因為動作快,所以北虜主力來不及攔截,便被我們突進到鄴城郊外。」
「我們趁夜發動進攻,避開對方騎兵。」
「撤往南岸時,我們在道路上設拒馬、撒鐵蒺藜,到處挖陷馬坑,加上撤得快,沒被齊軍主力追上,所以,沒有惡戰。」
王琳的『右膀』陸納,問:「那後路呢?河南地界齊軍,就這麼看著?」
「哪裡會看著,他們當然來奪濮陽津。」彭均說得唾沫橫飛,「梁郎守南岸津渡,守的可是我們的後路。」
「既然是守,打或不打,沒得選,但一味地守,是不行的,梁郎帶著騎兵不斷和敵軍周旋,四處出擊,拼了命,也只是勉強把來犯之敵驅散。」
「也虧得我們回來得快,若是再拖延幾日,怕是想渡河都渡不了。」
說到這裡,彭均又笑起來:「說白了,此次入鄴,就是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講的是一個快字,靠的是馬多...」
「你們是不知道,為了此次出擊能夠做到『快』,我們把能用的馬都用上了,還是不夠,就拿驢湊數。」
殷晏等人瞪大眼睛:「驢也行的?」
「湊數嘛,辦法總是有的,人,總不能被尿憋死!」
彭均說話總是改不了用詞粗鄙的毛病,不過對於王琳部下而言,這倒顯得『平易近人』,因為他們也都出身草莽,接人待物,根本就做不到文縐縐。
聽彭均細說入鄴的戰鬥過程,王琳等人算是明白了:此次作戰,靠得是『出其不意』,而不是什麼『一路橫掃、所向披靡』。
齊軍依舊實力強勁,且騎兵眾多,接下來他們在兩淮和齊軍交戰,依舊不能掉以輕心。
「不是我長他人志氣,滅自己人威風,齊軍真的厲害。」
彭均一臉嚴肅。「我們,實際上並沒有在野地浪戰中,正面擊潰過對方主力。」
「此次,李郎燒了齊國太廟,齊軍必然大舉南下,他們也不傻,不會一上來就去硬碰寒山,更可能會渡淮進入淮南。」
「到時候,諸位率軍與其交戰,一定要小心。」
王琳已得命令,即將率部到淮南駐防,和其他將領以及淮南各地刺史、郡守一道,抵禦齊國即將發動的大規模進攻。
太廟被燒,如同宗族祠堂被人拆了,這可是僅次於祖墳被挖的奇恥大辱,可見齊國不會善罷甘休。
所以,和齊軍交戰經驗豐富的徐州軍,需要把作戰經驗儘可能分享出去,這也是彭均來建康要做的事情之一。
他這幾日應酬,賓客都是武將,其中許多人即將入兩淮協防,所以他得提醒對方,不能因為李笠率軍入鄴一戰,就小看齊軍的戰鬥力。
王琳見彭均如此有心提醒,點點頭:「放心,戰場無兒戲,我們會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齊軍。」
「若此次能扛住齊軍進攻,機會就來了。」彭均又笑起來,「若能殲滅其主力,那麼接下來,全據淮北,可不是做夢。」
他這句話,讓在場客人期盼起來:對,有驍勇善戰的李笠在,擊潰齊軍主力,順勢反擊、全據淮北州郡,也是很有可能的!
正是因為李笠的表現一向出色,又立下入鄴奇功,所以武將們都對接下來即將爆發的大戰,充滿信心。
朝廷已經進行布置,加強兩淮防禦,以陳霸先為豫州刺史,坐鎮淮南壽陽。
而在邊州與西魏(如今的周國)交戰多年的王琳,協防南徐州,增援州治鍾離。
宿將羊鴉仁,則會率軍駐紮淮陰,根據戰局,要麼增援徐州,或者救援淮南,亦或是北出南青州,進攻青州地區。
當然,擋在最前面的、直面齊軍兵鋒的人,依舊是徐州刺史、新平公李笠。
這一場大戰的關鍵,就在於李笠能不能擋住狂風暴雨。
無數人翹首以盼,盼著李笠能夠再創奇蹟,若梁軍能夠以較小的代價扛住齊軍進攻,那麼接下來,順勢北攻,全據淮北,不是夢想。
彭均知道王琳及麾下一眾好漢們,日夜盼著建功立業,如今摩拳擦掌,等著大幹一場,舉杯祝曰:「我祝各位,旗開得勝,馬到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