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原理(2/2)
但黃姈難以相信,世間竟然有機器能把聲音『留下』。
「這叫留聲機。」李笠輕聲說著,用手撫摸著自己的傑作,隨後補充:「確切的說,是蠟筒留聲機。」
「蠟筒,就是留下聲音的容器,空心厚紙筒,外面裹蠟,可以留下劃痕,即聲軌。」
「蠟筒留聲機?」黃姈喃喃著,震驚之情溢於言表,李笠則介紹起來。
留聲機,出現於十九世紀,問世時的形態,為「蠟筒留聲機」,蠟筒,為聲音存儲媒介,這在當時,可謂「高科技設備」。
即便到了後世,不清楚原理的人們說起留聲機的問世,依舊覺得高深莫測。
然而,留聲機的原理再簡單不過,甚至有中學老師用簡單的材料展示過留聲機原理。
一個紙杯,底部固定一根鋼針,鋼針垂直向下,針尖搭在一個塑料杯側面。
塑料杯為一個電動小馬達帶動,可以緩緩旋轉。
紙杯的作用,即是傳聲筒,也是喇叭。
人對著紙杯說話,聲音導致紙杯震動,震動連帶著紙杯底部鋼針也微微顫動,於是在旋轉的塑料杯上刻下深淺不一的痕跡。
這是「留聲」(錄音),若把該過程逆轉,就有另外的效果:
塑料杯轉動,其上痕跡導致鋼針不斷顫動,而顫動的鋼針,同樣會帶動紙杯顫動,於是在杯中形成聲音,從紙杯口傳播出去...
這就是「放聲」(播音)。
整個留聲結構很簡單,不過放出來的聲音會有「雜音」,譬如紙杯振動時的「沙沙」聲,這和原本的聲音有差別,也就是「失真」。
要還原真實的聲音,首先需要高質量的「話筒」來留聲,播放時用高質量的「紙喇叭」等裝置來「保真」。
因為原理極其簡單,而黃姈平日裡常聽李笠講各種「物理常識」,所以很快明白了「留聲」原理。
進而理解「蠟筒留聲機」的大概結構。
也明白了「記錄聲音」的蠟筒可以拆卸,裝在其他「留聲機」上,一樣能把聲音「放出來」。
但黃姈想不明白,李笠(手下)是用了何種手段,趁著蕭賁與廬陵王妃私通,將過程發出的聲音『留下來』。
李笠講解起取證過程:「留聲機的蠟筒,尺寸有限,所以留聲時間很短,得特製留聲機,有六套蠟筒,對應六個喇叭。」
「六套蠟筒相繼運行,所以總的留聲時間較長。」
「但裝置的尺寸不小,所以將其偽裝成薰香爐,喇叭混雜在薰香爐周圍的銅花朵之中。」
黃姈問:「可這裝置要如何觸發?」
「簡單,用延時觸發裝置,薰香爐點燃後,會觸發這裝置,就有一定概率,在特定時間段,記錄當時的聲音。。」
「那要如何判斷時間間隔?薰香爐點燃,那兩人何時會辦事?」
「收買僕人,估算時間,畢竟提前薰香的時間是較為穩定的。」
「如此做法,不是撞大運麼?」
「這是概率問題,蕭賁和廬陵王妃私通已有數年,習慣成自然,行為模式有跡可循,所以成功的概率不低。」
黃姈還是有疑問:「可蕭賁未必會把這薰香爐,放在床頭,亦或是...呃,辦事時,正好在薰香爐附近?」
李笠笑道:「這是心態問題,你得考慮姦夫的心態,小黃文裡面...咳咳咳...」
黃姈聞言眼睛微眯:「小黃文?」
說漏嘴的李笠趕緊掩飾:「別岔開話題,肆無忌憚的蕭賁,得了蕭應送的薰香爐,他會怎麼想?」
「會下意識把薰香爐當做蕭應的化身,特地放在床頭,然後和王妃辦事。」
「這種心理,就如同當著良人的面,與其內人辦事那樣,刺激得很,而薰香爐一旦點著,觸發定時機關,就有一定機率,錄下一段重要對話。」
「當然,留聲機的留聲時間有限,很短,這種做法,成功率終究不高,還必須買通其心腹僕人,不過值得一試,不過值得一試。」
「為此可是花了不少錢,本來可以用別的辦法將蕭賁揪出來,但是,至少先試過這一招。」
「六個蠟筒接力留聲,時間長度足夠涵蓋這兩位辦事的過程了,精心製作的喇叭,至少能保證留下的聲音,變調不那麼嚴重,聽得出是誰的聲音。」
「重金收買的僕人,將底座取出來,我的人再取出蠟筒,放在別的機器上一播,就能還原現場。」
「然後在王妃面前播放,呵呵,當時人就傻了,坐都坐不穩,再逼她立刻做選擇,她就只能屈服。」
這就是李笠拿捏廬陵王妃的手段,雖然有些麻煩,卻很有效,讓做賊心虛的廬陵王妃心理防線直接崩潰。
以其為突破口,再迫使其妹、建安侯夫人『反正』,於端午節發難,直接把建安侯蕭賁打懵。
然而黃姈不依不饒:「小黃文呢?什麼是小黃文。」
李笠不吭聲,把木盒打開,將存著重要聲音的蠟筒取出,換上新蠟筒。
然後轉動搖柄,上發條。
蠟筒留聲機,因為運作時間短,所以並沒有太多實用意義,李笠將其『發明』出來,最初目的純屬打發時間。
但是,既然發明出來了,就肯定能在某些時候派上用場,譬如...
耳朵一陣痛,卻是黃姈掐著他右耳耳垂,然後拖長語調在耳邊說:「什麼是小、黃、文~~~」
李笠繼續轉移話題:「你不是想知道,接下來,我要做什麼?」
「三郎要做什麼?」黃姈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
李笠回答:「你知不知道,什麼是『慟哭三軍俱縞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