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上膛!上膛!(2/2)
面對集群衝鋒的騎兵,用火炮發射散彈最有效,但搶灘登陸時,沒有充裕時間運送火炮上岸,畢竟火炮登陸期間,移動起來太慢了。
若光靠登陸步兵投擲火油彈、轟天雷,效果也不行。
用「一窩蜂」,聊勝於無,因為在沒有障礙、沒有結陣的情況下,步兵要和騎兵對抗,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雖然鐵絲網是不錯的障礙,但是要在船隻無法順利靠岸的情況下,靠著人力泅渡把沉重的鐵絲網弄上岸後,趕在敵騎衝過來前布設完畢,顯然也做不到。
蘭午和同伴好不容易把滑橇拖/推上土丘,卻被眼前一幕驚呆:前方,大量周軍騎兵已經排開隊形,時刻等著衝鋒。
之所以現在還沒衝鋒,是因為其步兵還在岸邊激戰。
可一旦楚軍擊退攔截,這些周軍騎兵就要發動衝鋒。
「架起來,架起來!把管風琴架起來!!」
蘭午呼喊著,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的一個空地,另一個小隊也開始假設滑橇上的「管風琴」。
岸邊不斷有火光閃爍,楚軍先登不斷投擲出火油彈和轟天雷,勉強擊退了周國步兵的瘋狂反撲。
就在這時,號角聲起,周軍步兵後退,而周軍騎兵動起來,一場腥風血雨就要降臨。
騎兵在動,速度越來越快,蘭午看見敵騎化作一把把尖刀,快速向岸邊逼近。
包括他這小隊在內的「管風琴」,已經架設完畢,在灘涂和敵軍騎兵之間,構成一道細細的防線。
直面敵軍騎兵的衝鋒,但每個小隊身邊,不過寥寥十餘個步兵守衛。
號角聲愈發悽厲,敵騎距離楚軍防線越來越近,蘭午奮力喊著「上膛!」,和同伴一道,不斷轉動「管風琴」的搖柄。
機括聲起,「咔噠咔噠」響個不停,仿佛彈子音樂盒在運轉。
大量彈珠被提升到機器頂部,然後有序進入管道。
不,是銃膛。
「管風琴」這種兵器,共有三十根「風管」(銃管),分三排、上下排列,參考彈子音樂盒的「供彈原理」,以手搖裝置將彈丸和紙皮火藥筒「上膛」。
「咔噠」聲中,敵騎越來越近,蘭午奮力扯動扳機,讓「管風琴」的三十個獨立燧發裝置「發火」。
「爆竹聲」起,「管風琴」前端不斷噴射著火焰,蘭午再次喊著「上膛!上膛!」,和同伴繼續轉動搖柄。
不斷在銃膛里燃燒的火藥,不斷將彈丸發射出去,一台台「管風琴」不斷噴射著彈丸,由此形成金屬彈丸的風暴,將當面衝來敵騎席捲。
血花隨後在騎兵群前端綻放。
「爆竹聲」中,衝鋒的周軍騎兵傷亡慘重,人、馬倒地,隨後絆倒後續的騎兵。
衝鋒的勢頭總是被打斷,正面衝擊各「管風琴」小陣地的騎兵,根本就無法接近這些「怪物」。
其他騎兵見狀繞開這些噴火的「怪物」,從縫隙之中穿過,沖向一身血污的登陸楚軍步兵。
但他們的數量少了許多。
零星騎兵衝鋒面對以長矛結陣(小陣)的步兵,占不了便宜,灘涂上沙土較多,馬匹迴旋時容易「腳滑」,所以速度驟降。
慢下來的騎兵,面對有數量優勢的步兵,根本就招架不了多久。
要麼人被長矛捅下來,要麼坐騎被幾根長矛抵住,隨後背上的人被捅下來。
周軍騎兵的衝鋒,從一開始的聲勢浩大,短時間內就變得柔弱無力,漸漸潰不成軍,向後敗退。
終於在灘頭站穩腳跟的楚軍步兵,總算是能鬆一口氣,看著河面上陸續過來的大量船隻,喜形於色。
敵軍已經潰退,但耳邊的爆竹聲卻未停止。
停止供彈的管風琴,按說應該「安靜」,但許多「管風琴」卻直接爆炸。
要麼是銃管炸飛,要麼是管風琴的火藥箱被點燃。
爆炸聲中,蘭午後仰倒地,滾落土丘,仰面躺著。
然後爬起來,在身上摸來摸去,確定自己沒有斷手斷腳,沒有瞎眼、斷手指,放了心。
坐在地上,看著土丘上的煙霧環繞,以及那殘缺、嚴重變形的「管風琴」,蘭午心有餘悸。
這玩意的優點是射速快,只要多台配合,短時間內「織」起來的「火網」就能擊退騎兵衝鋒。
缺點是容易「失火」,因為其供彈原理是彈丸、火藥(紙皮火藥筒)分裝,而火藥的後續引燃,靠的是灼熱的銃管內壁。
所以,高速射擊一段時間後,「管風琴」失控的概率很大:時間越往後,火藥被提前引燃的機率就越大。
加上銃管陸續被紙筒殘骸堵塞這一「必然」,「管風琴」最後「炸膛」乃至引燃火藥箱的概率是很大的。
故而每一個操作「管風琴」的小隊,其實都是在玩命,所以才要穿戴鎧甲、兜鍪。
馬的嘶鳴不斷傳來,蘭午回頭一看,卻見己方後續船隻穿過被破壞的「木樁陣」靠岸,許多馬拖曳著輕炮「馬輕侯」上岸。
卻因為炮車輪子陷在灘涂沙地里,炮兵不斷趕馬、推車,喧囂不已。
果然,陷在沙灘上了。
蘭午如是想,再次躺下,看著藍天白雲,鬆了口氣:
接下來,沒他們的事了。
正主來了,炮射霰彈,才是對付騎兵、步兵集群衝鋒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