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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不過是個意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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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右手手背,明顯腫脹、發紫。

這不是割傷就能造成的效果,給李義孫處理傷口的御醫,經過對傷口的觀察,得出結論:

刺客的兇器上塗了蛇毒。

所以李義孫的手背傷口腫脹、發紫,蛇毒沿著手臂血管蔓延,導致右臂都開始發脹。

若不是及時綁了止血繃帶,蛇毒大量進入軀體,人現在恐怕就已經斷氣了。

蛇毒,是常見毒素,不過蛇毒的類型不同,人被不同種類毒蛇咬了之後的中毒症狀也有所區別。

現在,李義孫覺得頭昏、眼花、四肢無力,胸悶、呼吸有些困難,並且開始意識模糊,至少是中度中毒症狀。

宮中備有蛇藥,但蛇藥與蛇毒是有對應性的,即必須先知道中的是什麼蛇的蛇毒,才能用對應的蛇藥解毒。

因為刺客已經嚼舌自盡,御醫無法知道對方所用蛇毒取自哪種毒蛇,所以只能按照中毒症狀,根據經驗用藥。

李修仁見父親情況不是很好,一臉焦慮,御醫已經給傷口敷了藥,可藥效沒那麼快出來,萬一...

他想問御醫怎麼辦,卻不敢開口,因為楚國皇帝就在旁邊。

方才發生的一幕,讓李修仁嚇得魂飛魄散:皇帝招待他們一家,熱情之至,結果自家奶娘竟然行刺,這可如何是好?

他們可沒有行刺的企圖,也根本就沒這個念頭啊!

若不是父親拼命和刺客搏鬥,乃至受傷中毒、開始昏迷,用行為初步洗脫了嫌疑,他們一家現在,怕不是要被關起來等死。

李修仁心中惶恐,卻見那御醫打開帶來的木盒。

定睛一看,見裡面是幾根琉璃筒。

這些琉璃筒大概有拇指粗,上面刻著一道道橫短線。

琉璃筒一頭是金屬針,一頭是。。。套在筒里的琉璃塞?琉璃杆?

李修仁看著御醫拿起一根琉璃筒,將金屬針頭伸入一個小瓶里,然後將尾部的琉璃杆緩緩後拉。

琉璃筒內,漸漸出現淡黃色液體,看樣子,御醫是把這琉璃筒當做唧筒,如抽水一般抽這些黃色液體。

他看著御醫將盛著黃色液體的琉璃筒豎起,針頭向上,射出些許水珠,然後在父親腫脹的右臂處,摸了摸,將針扎入。

隨後推琉璃筒尾部的套杆,將黃色液體注入父親手臂。

這是什麼醫療手段?

李修仁不明白,但心中焦慮,體現在臉上。

李笠看出來了,為了穩定「病患家屬」情緒,便簡單講解:「這是蛇藥,注射用蛇藥,為針劑,見效相對快些,是應急用的。」

「我們不知道這蛇毒取自何種毒蛇,所以無法對...對症下藥,不過,看這腫脹的症狀,令尊中的蛇毒,當是血毒...」

「這種類型的蛇毒,一般是隨著血液進入人的軀幹後發作,救起來,相對容易些。」

「畢竟方才處理得當,用繃帶扎住了手臂,只是讓少量蛇毒隨血液進入軀幹,大部分都被截留在右臂....」

「治療這血毒型蛇毒,軍中有相應的蛇藥,取自民間秘方,效果不敢說有『必救』的效果,但成功率還是可以的。」

「這種蛇藥,有內服、外敷,也有針劑,適合不同病情,針劑需要用注射器注射,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個玻璃器。」

「至於另外類型的蛇毒,譬如心毒,是通過經脈擴散,毒害心臟、頭部,很難救。」

「還有一種蛇毒,是混合毒,既能通過血液擴散,也能通過經脈擴散,沒什麼特效藥。」

李修仁聽得皇帝這麼講解,明白了,不過一個念頭飛快閃過:怎麼你們好像對蛇毒很了解?

而且,宮中不太可能有蛇患吧?為何有御醫這麼擅長治蛇毒?

不知過了多久,李義孫的呼吸漸漸緩和、平順,腦袋清爽些許,不再覺得昏昏欲睡。

雖然右臂依舊腫脹、疼痛,但身上沒那麼難受了。

御醫仔細觀察了一會,確定注射的蛇藥生效,蛇毒的「威力」開始消退。

接下來,敷在傷口的蛇藥漸漸生效,會對蛇毒「趕盡殺絕」,性命,當無大礙。

李修仁見父親轉危為安,幾乎是喜極而泣,李義孫想要起來,再次向李笠告罪,被李笠扶著,又躺下。

「兄長莫要往心裡去,我明白,這刺客,定然和兄長及家人無關。」

李笠安慰著,見李義孫一臉愧疚,又安慰了幾句,吩咐御醫和內侍照顧好對方,先行離去。

殿外,板著臉的黃姈匆匆而來,見李笠出殿,上來便問:「你真的沒事吧?」

「沒事沒事,毫髮無損。」李笠回答,見黃姈面色不虞,問:「你不會是給他們一家子臉色看了吧?」

「沒,這點分寸,妾還是拿捏得住的。」

黃姈淡淡的回答,事發後,李笠讓她安頓好李義孫的家人,免得對方驚疑不定。

現在,李笠聽得出黃姈語氣裡帶著怨氣,笑道:「不怪他們,他們當是被蒙在鼓裡,據說這奶娘,是新來的。」

「怎麼這麼巧,帶著個刺客赴宴!」黃姈還是忍不住,低聲罵起來。

李笠嘆了口氣:「我看,兄長暗中和我聯繫的事情,已經被周國那邊察覺。」

「他們在正面打不過官軍,就只能鋌而走險,劍走偏鋒,派刺客來刺殺我。」

「寄希望於我遇刺身亡後,國內大亂,他們便能絕境逢生。」

黃姈一想到,自己的頂樑柱差點就遇刺身亡,恨道:「他們打不過又如何,投降了,我們又不會趕盡殺絕!」

「如此歹毒,恨不得..」

「打住,打住,氣話莫要亂說。」李笠擺擺手,然後不顧周圍還有人,把黃姈摟在懷裡:「莫要害怕,我在,沒事的。」

「莫要害怕」四個字,直擊黃姈心扉,讓她只覺眼眶發熱。

她自幼女扮男裝,所以性格像男子,爭強好勝,男子氣概比許多男子還要強烈。

直到嫁給李笠。

嫁給李笠後,李笠成了她的主心骨、頂樑柱,她在李笠面前,就是一個溫順的小女人,不需要比男人還要堅強。

李笠在外奔波,她就在家做個賢內助,養育子女,讓李笠沒有後顧之憂。

李笠取代她的父親,成了為她遮風擋雨的大樹。

如果別的親人去世、出了意外,她當然也會難過,痛哭,譬如父親黃大車的去世。

可一旦李笠出了事,她不敢想像自己的心會碎成什麼樣子。

所以,很害怕李笠出意外。

方才宴席上,她見李笠差點出事,就差點失去理智,因為她真的害怕,害怕失去李笠。

「沒事的,沒事的,我們又沒吃虧,這只不過是個意外。」

李笠輕聲說著,看著夜空:「等大郎的兵馬攻破長安,大不了,把幕後主謀帶來開封,我也讓他『意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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