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八章 禍福難測(1/2)
天鳳三年的七月十三,正是李世民部被困打箭谷的第十一日。
這日天色還未全亮時,李世民便早早起來,洗漱之後便著了便甲開始巡視營區,直到辰時末也才回到中軍帳內,由親衛服侍用了一大海碗的肉糜羹。
肉當然是馬肉,羹用的小米雜糧,至於將這肉和糜熬煮在一塊的,則是用整扇馬骨熬出的大骨濃湯。
不過,李世民吃得這般講究倒不是因為他有錢豪橫,而是如今谷內可用來食用之物,也就是這肉糜羹了。
這打箭谷本身就是一個無人居住的荒野山谷,如何能夠承載五六千人和五六千馬匹這過萬人馬的吃喝用度,僅僅開頭入谷也才五日,谷中生長的野草便叫馬兒啃食了趕緊,虧得如今飲水不缺,軍糧也算湊合,加上李世民又捨得每日殺上百多匹馬與軍卒分食,軍中也才沒有出現餓肚子危機。
只是,如今唯一美中不足之處,就是這肉糜羹中少了姜蒜鹽醋等佐料,食用起來白膩無味,非得要人幫著捏住鼻頭硬給灌下才成……呵呵!當然這是玩笑話,不過想想這要說是一日兩餐,連續七八日吃的都是這種無鹽無味的肉糜羹,滋味如何倒也不用多說!
用過了肉糜羹,李世民也才更衣著了正甲,然後命人敲響了聚將鼓,開起了例行軍議。
待得各部將領齊聚,並按軍職點卯之後,他也才將目光投向了主持軍營事務的副帥柴紹,柴紹便將營中事務細細報來,而後道:「二郎,今日一早,便聽斥候報來,那薛延陀的營中又少了兩桿狼尾纛旗,如此算來阿史那咄吉麾下,已不足四萬人馬,若是我軍尋機突圍,未必不可脫困啊!」
李世民聽了,卻不做任何表態,反而看向了劉文靜這邊,開口道:「先生以為如何?」
劉文靜聞言也不急著回答,伸手撫須略作思謀後,也才緩緩答道:「突厥諸部分兵劫掠,本就在某等意料之中,如今大公子既然已經坐鎮雁門,我等當稍安勿躁,靜觀其變才是。」
李世民聽了,微微點頭表示了認可之意後,又來看帳中其他將領,結果眾人都是面面相窺,無人敢表達什麼反對意見,反倒是柴紹伸手一拍大腿道:「哎呀!雖說那阿史那咄吉欺人太甚,我軍固守自保卻是上策,可這要說一直熬下去,這谷中戰馬早晚叫咱麾下的賊軍漢們吃個乾淨,卻叫騎兵改了步卒,當真氣煞人了。」
柴紹是年也才剛三十出頭,身上的少年人心性倒也不曾完全脫去,聽得他這般吐槽,李世民難得一笑,道:「區區幾匹戰馬,便叫咱麾下的賊軍漢們吃淨了又如何,待得日後諸位隨某破了突厥,還怕少缺了好馬?」
這話說得豪邁豪橫,頓時引來帳中眾人哈哈大笑,頓時把氣氛給活躍了不少,便是劉文靜都跟著撫須輕笑,嘆道:「二郎卓識遠見,自該如此!」
然而,也就在帳中諸人其樂融融之時,卻聽得帳外有人急報,不久便見幾名兵卒架著一名身背牛皮唧筒的信使進來,李世民一瞧忙也起身來扶,口中驚訝道:「承范,怎是你來?」
這被李世民喚作承范的信使,本名叫做李道宗,算起來也是李虎曾孫,北周梁州刺史李璋之孫,東平王(追封)李韶之子,是李世民的親堂弟。
李淵晉陽起兵之後,隴西李氏舉族來投,這李道宗自然跟著投入軍中,不過此時他年歲也才十七,本該在晉陽軍中,卻不想竟然接了這送信的差事,主動入了險境。
瞧著兵卒攙扶的模樣,這李道宗應該是因為趕路脫了力,李世民忙親自與他拍背順氣,好一會見他緩過來後,也才爬起來行了軍禮,奉上用來轉送緊急軍情的牛皮唧筒道:「報!晉陽急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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