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八章 夜半歌聲(2/2)
「……莫向遼東去,迢迢去路長。老親倚閭望,少婦守空房。有田不得耕,有事誰相將。一去不知何日返,日上龍堆憶故鄉。」
「……莫向遼東去,從來行路難。長河渡無舟,高山接雲端。清霜衣苦薄,大雪骨欲剜。日落寒山行不息,蔭冰臥雨摧心肝。」
「……莫向遼東去,夷兵似虎豺。長劍碎我身,利鏃穿我腮。性命只須臾,節俠誰悲哀。功成大將受上賞,我獨何為死蒿萊。」
合著阿舅軍營中飄來的旋律,竇線娘將這首「無向遼東浪死歌」唱得可謂是如訴如泣,只是聽完之後,黃娜卻是忍不住笑了起來,道:「這劉霸道的阿舅軍自號為義軍,卻裹挾百姓來攻我狄縣,而今卻在我狄縣城前叫人唱什麼無向遼東浪死歌,劉霸道竟是這般的不知羞恥呼?」
聽得黃娜如此吐槽,眾親衛都忍不住轟然大笑起來,倒是竇威和竇線娘二人對視一眼,竇威忙道:「元帥不知,怕是王知世郎如今便在劉霸道軍中。」
「王知世郎?王薄?」黃娜聽得一愣,有點奇怪這什麼王薄怎麼會跟劉霸道搞到一起了,不過馬上想起了這高雞泊、豆子航還有長白山(山東鄒平的長白山)乃是隋末山東三大義軍發源地,如高士達、張金稱、竇建德、劉霸道還有王薄他們的起義基本上都是在互相呼應,就算如今搞在一起也很正常,再說這王薄在大業九年(613年)被張須陀率領郡兵在泰山擊潰之後,便一直領著殘部在山東各地流竄,最近也沒聽說他打下根據地東山再起,如今劉霸道的勢力日漸做大,他跑去投靠也很正常。
黃娜冷哼一聲,便自喝道:「哼!既是王薄在此,他就更沒臉面唱這什麼無向遼東浪死歌了,楊廣固然殘暴,但征伐遼東是為國戰,如今這幫人自號義軍,卻做出驅趕手無寸鐵的百姓攻城之舉,又有何面目可言?」
言畢,黃娜伸手要來一具強弩,又讓人在弩箭上綁上了一枚磕過的梨花葯筒,點燃後射上了半空,聽得「轟隆」一聲炸響宛若平地驚雷,聲震四野,而阿舅軍中的和歌之聲也是受驚停了下來。
這梨花葯筒裡面的藥柱是經過壓制而成,正常情況下燃放時並不會爆炸,但如果把藥筒用力一磕,使裡面的藥柱破碎鬆散後,燃放時就會引發爆炸,雖然威力不如手榴彈,但響聲卻是特別洪亮,驚人嚇馬都很好用。
見效果不錯,黃娜便也交代值哨的守衛,一會要是再聽見劉霸道軍中有人唱歌,就繼續放箭炸他個一佛出竅,二佛升天。
末了黃娜又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一個事情,便也讓執星官呂星嬌拿出小本子,寫了「沖陣必死,入地得活」八個字,然後命人寫成小紙條,安排人半夜摸到阿舅軍營前用箭射入營中,至於管用不管用,有沒有人能瞧得明白,也即全看老天的心意和這些人自己的命數了。
這一夜,值哨的守衛倒也盡職盡責,每隔半刻時辰便放上幾枚梨花葯筒,搞得劉霸道他們在「轟隆」聲中夜不能寐,很是苦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