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七百六十七章 改變（2/2）
愛麗兒的手，已經徹底搭在了奶油的肩膀上。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此刻，嘴角掛著冷笑，緩緩道——
「服從命令？還是繼續在這裡和我做無意義的爭辯？」
在提出這個問題的同時，
愛麗兒的掌心已經開始略微用力，一切都已經蓄勢待發。
奶油也感受到了自己肩膀上那小小的異樣，儘管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將會面對怎樣的未來……但是一種沒來由的恐懼卻是在這一刻滲入他的肌膚，侵襲了他的五臟六腑，仿佛渾身上下都被禁錮在一層厚厚的冰庫之中。
曾經有很多次，奶油都會覺得自家會長很可怕。
但那種可怕來源於對這位會長各種計劃的顛覆性，也是對於她對於人性精巧的掌控以及強大的意志力。
可是現在，他卻從這名會長身上感受到了某種不同尋常的可怕！
這種可怕無法形容……如果真的要說某種相似性的話……或許不久前，自己被那個魔王囚禁於岩石之中的那一時刻，與現在的恐懼感有著那麼些許的相似吧。
「會長……我……」
「說，你選擇哪一個。」
會議室內的氣氛宛如凝固，公會成員們現在紛紛站起身來，顯得有些無措。其他的將領與文臣們現在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之間攤開雙手，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在這樣的重壓之下，奶油感受到肩膀上那仿佛越來越冰冷的深淵！可即便如此，他終究還是咬了咬牙，大聲道——
「要不……您問問以前的會長……問問她，我究竟應該選擇哪一個？！」
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注視著這位最高領袖，看著這
位侯爵女士愛麗兒·加西亞，看著她如今那冰冷如刀的目光灑在每一個和她視線交互的人身上。
甚至就連奶油都有些恐懼起來，在大著膽子說出剛才那句話之後，這名刺客低下頭，牙齒開始打顫，背脊上冷汗直流。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那樣的話，也不知道今天究竟是怎麼了……為什麼一切都顯得那麼的陌生。
所有人……整個會議廳內的所有人，全都將焦點放在了這位女士的身上……既有些期待她做些什麼，但更多的……恐怕還是害怕她會做些什麼。
然後，對於此時此刻的愛麗兒·加西亞來說……
「呼…………」
這位女士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就像是讓自己冷靜下來。
慢慢地，她的手從奶油的肩膀上挪開，整個身子也是向後退了一步。
片刻之後，她環顧在場的所有人，隨後再次進行了一次深呼吸，就像是在努力調整自己的心情一樣。
終於，愛麗兒臉上的那股冰冷慢慢地收斂了起來。她再次看了看所有人，最後看著眼前這個害怕的已經開始哆嗦的奶油，沉默片刻後，說道——
「我累了，之後的事情你們自己討論吧。三天……不，一周之內，不要來找我，我要儘可能地休息。」
說罷，愛麗兒完全不去管後面那麼多人錯愕的目光，徑直就離開了這間會議室，提起自己的裙擺，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她的腳步走得很快……不
，應該說，她是在努力放慢自己的腳步，讓自己看起來還算是一個正常的「人類」在行走。
兩邊的侍女看到這位宛如女皇一般的人如今匆匆忙忙地走出來，不敢怠慢，連忙緊隨其後地跟上。可是這些侍女的速度又實在是太慢，明顯就有些跟不上愛麗兒。
「誰都不准跟過來！」
眼看這些侍女們就要跑起來了，愛麗兒卻是立刻轉過頭，兇狠地喝罵了一聲。在這些侍女紛紛停下腳步之時，她才再次提起自己的裙擺，用那種儘量克制的速度向著自己的房間衝去。
隨著大門砰地一聲關上，門外的女警衛員站好崗之後，門內的愛麗兒才立刻脫掉自己身上這套華麗的幾乎不像樣子的大拖裙，沖向旁邊的臉盆，將裡面的水扑打在自己的臉龐上。之後，她極力地喘著氣，生怕自己因為太長時間不呼吸，而要忘記呼吸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感覺了。
「我沒有瘋……我現在很冷靜。愛麗兒·加西亞，現在你能確定自己究竟是誰嗎？嗯，我能確定，我是愛麗兒·加西亞，我知道自己是誰，我的神志非常清醒，很好，很好……」
這位少女抬起頭，緩緩地走到梳妝檯前。
她看著鏡子中這位依然有著十七歲外貌，但內心早已經是一個二十八歲成熟女性的模樣，看著這個「怪物」。
她知道，現在的自己務必需要冷靜下來……不是那種自以為冷靜的冷靜，而是那種
真真正正地冷靜……忘記自己擁有大地之力，忘記自己現在是大地守護者，就當自己已然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女性來看待自己……
「但這不可能啊！我現在擁有那麼強大的力量……我怎麼可能再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女人來看待？說句頂格的話，我現在可是神……是真真正正的現世神！冷靜？我要怎麼樣才能夠冷靜下來？」
衝著鏡子中的自己，愛麗兒帶著些許焦慮的口吻喊了出來。
這樣的突然變化讓旁邊一直躺在貓窩中的娜帕也給驚醒，它從貓窩中稍稍探出腦袋，小心翼翼地看著這邊鏡子前的愛麗兒，不知道她究竟怎麼了。
愛麗兒依然望著鏡中的自己，片刻之後，她不由得按住自己的胸口，近乎是帶著些許強迫性質地讓自己在梳妝檯前的座位坐下。
「保持呼吸……對……保持呼吸……讓自己像個活人一樣，保持呼吸……然後，讓心臟跳動起來……我可不是一個死人，我是活人……或者退一步來說，我是一個活著的神，既然是活著的神那就應該有呼吸，有心臟的跳動，有血液在體內流淌……在成為神之前，我至少應該還是一個人……冷靜……對，冷靜一下，我要讓自己繼續保持冷靜……呼……」
這名女性就那樣坐在鏡子前，一動不動。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再次睜開眼睛，看著鏡中的自己，開口說道——
「好了……我現
在冷靜了。現在，我先來確定一下我自己的問題……」
「首先，我瘋了嗎？」
「不，我沒有瘋。來，鏡子中的愛麗兒伸出了幾根手指？兩根？對，兩根，很好，我還認得清數字，我沒有瘋。」
「我是被誰的意志侵占了嗎？伊戈這個魔王是不是侵占了我的思想，想要霸占我的身體，然後捲土重來？」
「……不，不不不，我很確定沒有。我依然是我，我的腦子裡面沒有從哪裡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告訴我應該怎麼做……很好，我的意識和思想還都是屬於我自己的。包括昨天晚上想的，還有今天在會議廳上說出來的事情，全都是我主動需要去做的事情……有誰在潛移默化地影響我嗎？不……沒有，我很慶幸，我沒有被任何人影響……」
說到這裡，愛麗兒的表情突然間扭曲起來。她顯得十分痛苦，伸手抓著自己的頭髮用力地拉扯了一下，嘴角抽搐，近乎是咬著牙對鏡中的自己說道——
「慶幸？這是值得慶幸的事情嗎？！我沒有被任何人影響……我沒有被任何人影響之後還能夠做出這樣的舉動？！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真的想做的？我……會是一個那麼可怕的人嗎？！」
愛麗兒捂著自己的額頭，開始為自己的情況擔憂起來。
但過了一小會兒，這名女性臉上的那種擔憂之情卻是再次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十分高傲的冷酷面容——
「我
哪裡可怕了？我為什麼不能那麼做？能夠用最簡單的方法解決最直接的問題，這樣的方法憑什麼被稱之為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