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 一棵樹的想法（2/2）

這下好，艾羅整個身體都一下子跌倒在這片腐爛的泥濘沼澤地里，甚至他的脖子都沒有來得及抬起，一些泥水也是飛濺進了他的嘴裡。

「啊！呸呸呸！」

（哼，黑暗性質的東西，你也覺得我的體味不好吃嗎？你也想要立刻遠遠地離開我嗎？！）

體味？？？

啊……這難道就是樹木的老年臭味嗎？！

艾羅連忙撐起一副笑臉，艱難地從沼澤地裡面爬起來。他看了看自己身上這副黑乎乎，又髒又臭的模樣，在吸了一口氣之後，也乾脆放開了心。

畢竟再怎麼說，植物的腐爛臭味和血腥蟲的腐爛臭味，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同的。

「花妖精們會崇拜您？三千年前？惡魔之手，我真的是想像不出來啊。那些花妖精可是那麼愛乾淨，愛漂亮的種族。她們怎麼會想著崇拜您的？」

枯樹略微抖動了一下。

（愛乾淨？愛漂亮？哈哈哈！別開玩笑了。那些寄生蟲純粹是因為你們人類喜歡乾淨，喜歡漂亮，還喜歡那樣的一張臉，所以才長成那樣的。如果你們人類都和混沌時代一樣住在山洞和地底下，那麼那些花妖精也根本不可能喜歡乾淨和漂亮。）

艾羅微微笑了笑，他抬起自己的雙手略微抹了一下自己的臉，讓自己看起來顯得更加適合這棵樹的「口味」。

（嗯……你看起來好多了？體內的黑暗性質的力量好像也減弱了許多？啊，看起來你還是很懂點事理的嘛，人類。而且我看起來也很厲害！只不過抹了一點我褪下來的老皮就能壓制你體內的黑暗性質。嗯嗯嗯，看起來不錯！）

能夠哄得老頭開心艾羅當然也開心，但他還沒有得意忘形。畢竟這棵樹還沒有說出自己可以不用死這句話。

「惡魔之手，既然那些花妖精曾經崇拜過你……那麼三千年前，你也是像現在這樣活得輕鬆自在的嗎？」

枯樹的樹枝放了下來，對於艾羅的警戒似乎也沒有那麼強烈了。見此，艾羅再次挪動腳步向它靠近，一直到艾羅伸出手再次觸摸它的樹皮之時，這棵樹都沒有發飆。看起來自己的危險總算是略微解除了。

（那個時候？啊，那個時候當然不是。）

（讓我想想啊……那個時候我還年輕，但實際上也不算多年輕了。我也搞不懂我究竟多大？反正那個時候我就覺得，作為一棵樹，我應該活得有尊嚴一點，活得更加清潔一點。所以我選擇了一個青山綠水環繞，並且氣候溫暖的地方住著，同時還儘量把我的身邊搞得乾淨一點。畢竟乾淨一點，你們人類，花妖精，還有其他那些亂七八糟的種族就會跑過來崇拜我。）

（一開始我也覺得這很不錯~~~！畢竟能夠享受到你們人類的膜拜。可是時間一長，我就舉得有些不對勁了。）

艾羅心頭一緊！莫不是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那個啊，一直保持這種你們所謂的美好模樣實在是太累了呀！再怎麼說，我也不是你們人類，我是一棵樹！身為一棵樹，我就是喜歡住在這種泥濘的地方。這裡養分充足，地面濕（和諧）軟，白天的時候陽光也可以很好地照到我，而且還有很多你們人類不喜歡的東西，卻偏偏是我喜歡的東西會過來和我一起居住！這麼一想，我就覺得我幹嘛非要按照你們人類的喜好來被你們崇拜？我就是喜歡我現在這副樣子！）

雖然一開始還有些畏懼，但是艾羅聽著聽著，突然有了一種在和孤寡老頭聊天，排遣對方心中寂寞的感覺。

說來說去，就是年輕的時候覺得一直被你們崇拜很好，但是年紀稍稍大了一點之後就覺得還是要為自己而活著，其他人的想法才不去管的這種感覺吧？

艾羅低下頭，再次看了看四周的環境。

不得不說，樹木所喜歡的環境在某些時候和人類所喜歡的環境恐怕真的未必重疊。所以，自己看這片森林有著一種腐爛的感覺，但在這些樹木看起來，這裡會不會是最適合它們生長的天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