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血肉的傳授儀式(1/2)
「你醒了?」
熟悉的人類語傳來,阿庫尼爾亞斯悚然睜開眼睛,那條灰色巨龍巴魯托正趴在破敗教堂的石台上看著自己。
「我似乎.......很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他捂著腦袋坐立而起,一旁,鎧甲巨龍朵拉絲默默藏在陰影中讓破碎的椅子包圍著自己。
「是的,真實總是那麼讓我們迷惘,這就是我們月教的忌諱,切勿深入思考自己是否存在。」巴魯托循循善誘,讓後者漸漸清醒了過來。
「現在你已經聽完了所有布道辭,主神亦認可了你的信仰,你和月教訂了誓約。」
阿庫尼爾亞斯站起了身打量著自己,除了皮膚似乎有些泛光發白之外。
巴魯托閉著眼睛爬了過來,從黑色亞麻布教袍里摸出了一個月牙狀的護符。
「這是最初級的彎月護符。作為初級誓約者,你對於主神的信仰未必牢靠,用這個東西可以加深信仰,並強化奇蹟術力量對抗你將面對的神敵們。」
他接了過來,剛入手的瞬間就感到一股濕冷的寒意直透靈魂深處,腦海的潛意識裡若隱若現那座五邊形金字塔樣貌。
他可以無比真實地感受到濕冷神祗活生生的存在,就在世界的某一個位置,儘管不知道具體所在,但無疑不是神棍瞎編出來的,是確確實實的「神」。
「濕冷之神用月岩製造了大量彎月護符,分發給剛加入月教的神職和騎士們。那『濕冷』一詞蘊含的深意,是幫助迷途者理解月教教義、輔助他們在艱難磨礪中更接近主神。」
無需學習,阿庫尼爾亞斯便看懂了刻在護符上幾個立體符號的意思,這讓他納悶。
「你已經開啟了內在之眼,自然能讀懂從『上界』轉錄到此界的如尼文。不過看不看得懂都無所謂,諸神的魔法已經失去了傳承,僅有尚存的個別英雄還在使用......」
巴魯托說到這兒瞥了一眼陰影中的朵拉絲。
「你就安心施展奇蹟即可,不用管這東西。」
「好的.......可什麼奇蹟?我要做什麼?」
阿庫尼爾亞斯愈發腦袋一片空白,像一個剛出生的雛子一般問起巴魯托,以往的事情全然忘卻。
「吼~」
忽然低沉的嘶鳴聲響起,朵拉絲撞開了那些木椅圍欄爬了出來,右爪捏著那根權杖拄在地面上。
巴魯托聽懂後轉過頭用奇怪的眼神盯著阿庫尼爾亞斯,張嘴卻是同情的話語:
「真是可憐,你竟然被古老的禁忌術操弄了靈魂。」
「什麼?」
他仍然懵懂無知。
朵拉絲臨近了這個淺信者,渾身鏽化的鋼鎧「吱嘎」作響非常難聽。
它伸出了一隻鐵爪對準阿庫尼爾亞斯,異樣的魔力波動開始凝聚。
「根源淨化。」
無形的衝擊波瞬間發出掠入了其腦部,烙印在阿庫尼爾亞斯精神體上的德盧卡符號緩緩解除,那熟悉的記憶重新湧入了腦袋裡。
「這!發生了什麼?我記得我被德盧卡家族的獅鷲騎士擊落了!然後就......」
他猛然站起激動說道,隨後用茫然的目光看向巴魯托。
「顯然罪孽之術流落到了主世界外,在不可知的某一界泛濫成災。」巴魯托轉頭對同伴朵拉絲交流起來。
「什麼?」阿庫尼爾亞斯喃喃開口。
巴魯托輕笑起來:「你很幸運,這種罪術一度導致人類黃金血脈被污穢貶損,在諸神組織的討逆騎士們奮勇作戰下消散殆盡。了解它的罪者均被磔刑處死,然而朵拉絲當年恰好參與了那一戰,她開啟了內在之眼年輕時系統學習過魔道知識,所以記錄這門失落法術,否則,就連主神也沒辦法救你。」
「救我?」
「沒錯,禁忌的靈魂學是逆神者們的技藝,神當然不知道其中的奧義。據說中術者會喪失自我,被貶為只會聽從命令和本能欲望的劣獸,以往的回憶會慢慢消散。這裡是永遠被主神注視的神都,靈魂的毛病可以從物質的外表上被發現。」
阿庫尼爾亞斯下意識看向自己的肉體,那泛光發白的皮膚狀態逐漸消失,生命衡量的狀態復位。
「我靈魂被玷污......體現在身體發光?」
不知為何,月教教義:敬畏光明,又湧上了心頭。這「光明」似乎並非指光線,而是別的什麼東西。
「繼續吧,現在傳授給你一個月教奇蹟,稍等一下。」
巴魯托爬了過來,隨後直接脫掉了那身黑色教袍,一身老邁的乾瘦龍軀在銀輝下展露無遺,肋骨根根暴出像是剛出土的化石,背上的兩對翅膀更是萎靡不已,和朵拉絲的巨翅相比只有三分之一。
「呵呵,要是一條龍有一萬多年不鍛鍊肉體,大概就是這樣的。」它人性化的訕笑幾聲,似乎有些尷尬。
「不過我是神職又不是騎士。月教教義指導我需更注重內在,而非物質的肉身。」
「一萬年.......」
巴魯托一邊扭動著脖子在自己的身上尋找著什麼,一邊解釋:「在神域,時間幾乎是停止流淌的,生命的存活歲月被儘可能延長。當然,最終還是必有一死,就算主神也無法逃脫。」
說話間,它找到了目標————一塊沒有龍鱗覆蓋、凹下去的肉窟窿。
接著灰色巨龍麻利地從教袍內兜中取出了細小的刀具,耐心地將自己的血肉劃開,彎曲著脖子聚精會神搗鼓著傷口,龍血緩緩滴落污染了石階。
阿庫尼爾亞斯震驚地看著這一幕,不知道傳授奇蹟和自殘有什麼聯繫。
「在哪裡呢?我記得就是這塊肉啊......」
巴魯托找了半天也沒結果,血肉豁口也逐漸被它撕扯得越來越大,但始終沒有發現目標。
「算了,找不到了,時間太久也許已經和我的血肉融為一體了,要死後剖屍才能找回。」
它搖了搖頭,決定換個目標。
不理會還在淌血的傷口,巴魯托直起身子尋到了自己皺紋滿布的腹腔,那裡有許許多多縫合的痕跡,還特別用不同紋身標記了下來。
「就這個吧。」巴魯托找到了一處縫合口,用精密刀具切開,從肉縫裡咬牙忍痛扣出了一坨蠕動之物。
「拿去!快讓祂進入你的體內!」
巴魯托似乎脫力嚴重,喘著粗氣按著失去肉塊的那個傷口催促道。
阿庫尼爾亞斯張大嘴巴看著這超出常理的宗教儀式,伸到面前的龍爪被血污侵染,其主人因痛苦不斷顫抖著爪子,那上面靜靜躺置的便是能被稱呼為「祂」的血肉。
吞了一下唾沫,他伸出手取了過來,這才看清了血肉的真面目,並沒有看上去那麼軟糯,反而韌性非凡如硬筋,有些像茶壺的碎片,上面還布滿了坑坑窪窪的洞。
「怎麼放入我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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