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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津屏蔽了自己的感知,他將錯覺拋之腦後,用他完美如藝術品的軀、殼,竭力去挽留那個人。
畢竟,這幅雪白身、軀下,空洞乏味的靈魂,已經被那個人看透了。
他想看到對方迷失在欲望中的眼神。
一定無比動人。
可是,一次一次,在汗流浹背之後,那人的瞳孔中沒有絲毫動搖。
他冷淡的起身,優雅的整理好衣物,將自己的藏品擱置在黑色的床單上,黑白鍵的鋼琴上,深色的沙發上,甚至是餐桌上,沒有絲毫留戀的離去。
一次,在對方離去後,看到鏡子前萎靡的自己,聞到空氣中久久不散的氣味,薛津突然笑了。
他是多麼的狼狽啊,宛如被拆散後重組的傀儡。但是那個男人,永遠冷靜自持,他根本無法想像,會有人在那種時候,眼神都能維持毫無波瀾。
可是那個男人做到了,將他當做藏品的男人做到了。
整整十年。
夢中十年的每一分每一秒,薛津都感覺像是真實發生過的一樣,他能清晰地回憶起那人衣物的觸感,那人看向他的視線,以及他每次轉身離去時,毫無眷戀的身影。
以及,自己雀躍的,失落的,嫉妒的心情。
他的心臟為那個人而跳動。
他以為,那個人早晚會動心的。
一如既往,那都是薛津的錯覺。
宛如他的人生,就像是一個錯覺。
那個男人,永遠不會愛上他。
他看透了薛津的本質,所以可以賞玩自己的收藏品,卻不會對他精美的藏品產生多餘的感情。
薛津在他眼中,就如曾經的別人在薛津眼中一般,只是可以隨意把玩的標本。
薛津低下頭,看著手中的筆記。
他已經知道愛與恨的滋味了,所以,他從過去的真空狀態抽離了出來,無法再冷眼旁觀別人的生與死。
他會想起年幼時的弟弟,會產生遲來的後悔之情,會在看到年邁的雙親花白的頭髮時,感慨時光的殘酷。
曾經那個冷酷的、把人生當做遊戲的薛津,已經一去不復返。
譚俐一直不理解,薛津的先天性人格缺陷為什麼會痊癒,薛津也不明白,但是,匪夷所思的是,他最強烈的愛與恨,都源自於一個夢。
一個支離破碎,已經無法回憶起連貫片段的夢。
那個夢,將他從深淵拉回了人間。
當一個普通人感覺如何?薛津會說,不太好,日復一日的機械生活,未來一眼就能看到頭,毫無趣味。
但是,這樣的生活,又是溫暖而充實的,日子一天天過去,薛津那顆空洞的心臟,慢慢找到了自己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