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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一次爆發,顧母似乎有哪裡變了,她沒有像幾年前那樣,看到顧陵川就開口怒斥,只是在長時間的沉默後,終於嘆息一聲:「小川啊,媽忍不了了,太苦了。」
這句話說完,顧母心頭一直蒙蔽著心神的黑霧突然散開,她想起了此生種種,慢慢的抬起枯朽的手捂住了臉,像是承受某種劇痛一樣劇烈的顫抖起來。
是真的痛啊,丈夫打在身上的拳腳,潑在臉上的熱水,還有落在身上的棍棒,所有的一切,都讓她痛苦難忍。
顧母想起自己在泥淖中掙扎的日日夜夜,那一切苦痛,都是被她砍傷的男人帶來的,她也曾彷徨掙扎過,但是所有人都告訴她,女人的本分是忍,只要忍忍就過去了。
迷茫痛苦的顧母被所有人信誓旦旦的說法說服,她的日子太痛苦,但是又無法逃離,漸漸地,她由衷的認同了那些人的說法,她的母親,她的婆婆,她的好友,身邊所有的女人,她們都是那麼過來的,遇到一切不公,唯有忍能換來光明。
於是顧母忍了一輩子,還教導兒子忍,忍到兒子下落不明,忍到自己滿身病痛,最後忍無可忍,淪落成一個罪犯。
一個忍字,束縛了顧母一輩子,讓她變得越來越不像是個人,活生生被扭曲成某種奇怪的姿態。
「忍不了就不用忍,好好服刑,爭取減刑,等你出來,所有一切都會變得更好,我給你養老。」顧陵川看著四年不見就滿頭白髮的顧母,看著她弓起佝僂的脊背,嘆息一聲,蹲下、身,把手放在被困苦的生活折磨到面目全非的女人膝蓋上。
年老的女人嚎啕大哭。
是啊,可以不用忍的,可是從來沒有人告訴過她,每個人都說忍是女人的本分,讓她忍受丈夫的無能,忍受丈夫的懦弱,忍受丈夫落在身上的拳頭,忍受丈夫唾在臉上的唾液,忍著忍著,她就忘了最初的自己到底是什麼模樣。
她現在想起來了,別人沒告訴她必須忍的那些年頭,她也曾是個打扮的漂漂亮亮,迎著陽光唱歌的少女。
她也曾真正的快樂過。
顧母從兒子短短的一句話里汲取了某種力量,她不再哭泣,抬起頭露出一個乾澀的笑,用眼神描摹著兒子俊朗的面容,最後眼神轉為欣慰:「小川,你長大了,你沒有變成媽這樣的人,太好了。」
第21章 被污衊的學神(二十一)
顧母在見過顧陵川後,配合警察的審訊,一五一十的交代了所有的一切,最後被判處七年有期徒刑。
重症監護室中的范某因為是流竄的詐騙團伙,在同夥被一網打盡後,出了醫院的范某也被依法關押。
顧父醒來,感覺天都塌了,面對詢問案件的警察,顧父暴怒的吼道:「那個賊婆娘呢?為什麼不槍斃了她?槍斃!她讓自己的男人不再是男人,是想找哪裡的野男人?誰會要她那種又老又丑生不出兒子的廢物?這樣的賊婆娘放在古代,是要被浸豬籠還要千刀萬剮的!怎麼不把她槍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