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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小廝們快要熬不住時,屋門打開了,從裡間款步走出來一個人,——頂心束著長發馬尾齊後腰,其根上別著兩根銀葉素簪子,容長臉盤,俊眼修眉,水嫩皮兒;穿著一身交領靛青銀線捲雲紋滾邊直裾,袖口束以銀帶纏臂,腳上蹬著一雙厚白底烏皮靴。身後一左一右跟著兩個「美嬌童」。
眾人定睛細看,哪裡出來的是一個美嬌娘,明明是一個英姿颯颯,風度翩翩的公子哥兒。
秦無雙在眾人的震驚中舉步來到了穿堂上。
半夏見小廝們還呆著,故意乾咳了一聲,斥道:「還不快見過秦小娘子。」秦無雙的名分畢竟還沒有完全明了,府里的下人們不好稱呼,便只以「秦小娘子」相稱。
小廝們一聽,「哄」地一下,一齊兒跪地磕頭請安。
秦無雙叫起來,又問誰是安喜,安明。
安喜,安明硬著頭皮出列,做輯道:「小的安喜,小的安明。」
秦無雙直言道:「帶我去找你們家小官人,今兒個若是找見了,你們留;若是找不見,你們走。」
安喜,安平一聽,唬地連忙點頭哈腰,「是」個不停。
秦無雙又掃了一眼人數,對半夏吩咐道:「人不夠,再去問牧管家要三十個小廝來,再準備一輛侯府專用的大馬車在大門上候著。」半夏領命去了。
花滿樓,汴都城裡的一等風流富貴地,裡面的歌姬舞伎都是一等一的名角兒,賣藝賣笑但不賣身。
一般來這兒的也都是些有權有勢的富家子弟,那些個寒門庶士,平頭百姓是來不起這種地方的。
牧斐蹲在龍鬚蓆子上,一手支在小几上,掌心撐著腮幫,一面磕著瓜子,一面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的景色發著呆。
「你已經到絕路了,看你還怎麼救?」
不遠處,謝茂傾與段逸軒正對面而弈。
謝茂傾明顯占了上風,段逸軒看著眼前的棋局眉頭擰得花似的,最後將白子往棋盤上一擲,賭氣道:「不玩了,每次都玩不過你。」
「願賭服輸,王羲的《嵐亭序》殘本記得派人送我府上去。「謝茂傾一面笑著說,一面慢條斯理地收拾著棋盤。
段逸軒十分肉疼地捶了自己手心一拳,甘拜下風地嘆了口氣,遂扭頭看向窗邊的牧斐,問:「牧大公子,您大清早的把我們倆叫來,又不說話,又不下棋,悶葫蘆似的也不觀棋,到底是幾個意思啊?」
「小爺無聊,找你倆來解悶兒。」牧斐一臉萎靡不振拖著調子道。
謝茂傾道:「方才我聽安平說你已經在這花滿樓住了有些時日了,是怎麼了這是?按理,你身子剛好些,應該在家將養將養,如今怎地連家也不回了,——莫不是你家老爺子從邊關回來了?」
牧斐連忙扭回頭朝地上啐了一口瓜子殼:「啊呸呸呸!烏鴉嘴!他要是回來了,你們連我的面都見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