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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不知道當夜發生了什麼,陸甌卻記得很清楚。
那位知府大人穿著不合身的官府,笑得十分羞澀:我來幫你撐個場子。
依舊是亮晶晶的一雙眼,陸甌一時居然覺得,它比那夜空中的星子還要美上三分。
張瑾喜歡合歡,陸甌曾答應她,待來年開春,便將採好的合歡花種種至雲州府衙。
張瑾聞言搖了搖頭,道:「除了合歡,我還要種些別的。」她扯扯陸甌的衣袖,道:「有沒有人說過,你更像另一朵花。」
陸甌聞言挑眉:「我?我像什麼?」
「像翠菊。」張瑾笑了笑:「我要在我的園子裡種滿翠菊,這樣,我每天一睜眼,便能看見你了。」
噩耗傳來時,陸甌正在閣內修剪指甲,他聞言手指一抖,一塊皮肉就這麼生生被剪了下來。
張瑾病危。
顧不得指尖流淌而出的鮮血,站起身大步向小巷走去。不過兩條街的路程,他卻覺得走了很久。
郎中站在門外,撫著長須哀嘆:「可惜了,可惜了。」
陸甌正巧趕來,聞言抓住他的肩膀,目眥欲裂:「你說什麼可惜!」
「這病,不可醫。」郎中嘆氣:「可惜啊。」
陸甌放開那郎中的肩膀,半晌,輕嘲一聲:「可笑。」
可笑,她言繁忙,他信。
可笑,她喜清淨,他讓。
可笑,她著病痛,他不知。
可笑,當真可笑。
張瑾臉色蒼白臥在床上,眼睛依舊閃亮。見他走近床邊,扯了他的袖子道:「別擔心,我這是老毛病了,過幾天就好了。」
似乎想讓自己的說法更加可信些,她揚起一個笑,「你答應我的,來年夏季,要陪我去看合歡花。」
陸甌回握她的手,他微微發抖,聲音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你最好快些恢復,我可不想帶一個病秧子出門。」
張瑾笑開,「好。」
時逢正月,爆竹聲聲。
陸甌醒來時,張瑾已經起了。
她面色紅潤,手裡捧著剛做好的年糕,嘴角漾起甜笑,雙眼更是十分明亮。
陸甌怔怔看著她,身下的薄被慢慢被攥緊。
「醒了?來嘗嘗我做的年糕。」
陸甌拈起一塊年糕放入嘴中,那麵團有些干硬,裡面的糖心還未融開。
張瑾坐在一旁,靜靜地看他吃完。
「好吃嗎?」
陸甌沉默半晌,點頭:「好吃。」
張瑾滿意的眨眨眼:「哥哥也說我做的年糕最好吃了。」
陸甌一塊一塊吃著年糕,另一隻手指緊緊握著杯沿,指骨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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