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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煙一挑眉,沒想到這柳家寶這般不經嚇。她不過是口頭說了幾句,又沒有搬過油鍋菜刀來,他不止暈了,竟然還尿了?她從床上跳至地面,跑到柳家寶身邊解開了他身上的繩子。
柳正陽正想上去搭把手,和尋煙一起將人放到床上的時候,尋煙搶先他一步,用一隻手拎起柳家寶,快步跑到外頭,將人甩到了院子外頭。
這一套一氣呵成的動作看得柳正陽許久未能回過神來,最後只是木楞楞地問了尋煙一句:「尋煙,你不喜歡家寶嗎?」
尋煙歪頭看向他:「嗯?我為什麼要喜歡他?像他這樣連自食其力都做不到的人,在我們的族群里,早晚都會被淘汰掉的。我們族裡要吃什麼都得自己抓,才不像他,只要去別人家裡賣個慘,就什麼都有得吃了。」
柳正陽默然了片刻,知道尋煙是在說柳家寶來借糧食的事情。柳家寶總是要到他這裡來借各種各樣的東西,譬如每日的吃食。柳家寶家中那口鍋,大概從柳家寶父母去世後就再也沒有用過了。
「更何況……」尋煙輕哼了一聲,充分表達了對柳家寶的不滿:「今天早上他突然帶了一群人進來,還說我是你的姘頭,要把我抓起來。我雖然不知道他說的姘頭是什麼意思,可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只好用原形嚇走他啦!」
「你說什麼?」柳正陽的表情變得有些不太好看,他萬萬沒想到,尋煙竟是因為這樣的事,才會顯露出原形的。
柳正陽向來待人溫和,倒是難得會露出這樣難看的臉色。
尋煙卻仿佛並未察覺到柳正陽的異樣,對著他吐了吐舌,又進行了一輪火上澆油:「我本以為早上嚇過他,他就不會再來惹事了,哪裡想到他下午竟然還敢來。」
「他下午來又想做什麼?」柳正陽自己都未能發覺,此刻他的聲音有些發啞。他已經有些猜到了,柳家寶此次過來,肯定是有了新的鬼點子。
「他想來燒了我們家,還準備從書櫃那兒開始點火,說什麼……」尋煙閉上了眼睛,似乎是在回憶柳家寶的說法,好一會兒後,她睜開眼睛望向柳正陽:「我想不起來他怎麼說的了。反正他的意思就是,早上一定是我們耍了什么小手段,他要想個辦法報復回來,所以他想燒了我們家。」
柳正陽沉著臉聽完了尋煙的話,轉身便出了門。
「誒?哥你做什麼去?」
「我去把人丟遠一點,別髒了我們的院子。」
正準備起身的尋煙又坐了回去,並露出了一個「計劃通」的微笑。
所謂撒謊,最講究「真假參半」,如今看來,果然有效。柳家寶污衊她與柳正陽有染是真,想要報復也是真,但「姘頭」這個詞他沒提到過,也不曾起過燒他們家的念頭。至少,現在確實沒有。
柳正陽此人,生性仁厚,唯有一片逆鱗,便是他的結髮妻子。他妻子與他是患難夫妻,一路相攜而來,情比金堅。
就尋煙所知,柳正陽在村中生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與哪個村人紅過臉,唯有一次,有村人拿他妻子不會生育一事做文章,諷刺他妻子是不下蛋的母雞,這才惹怒了柳正陽。妻子再三勸阻,他才沒有抄著傢伙打上門去,但還是憑著三寸不爛之舌說得那村人吶吶不敢言,此事才算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