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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氏氣不打一處來,「兒子的生辰禮你都不上心,你還上心什麼?你一回府就去看那個顧韞章,怎麼,難不成他才是你親兒子?」
「你怎麼又來了?大郎父母都不在了,我這個做大伯的關心一些怎麼了?更何況他眼睛看不見,如此可憐的一個孩子,你這個做伯母的怎麼如此苛刻!」
「我苛刻?我若是苛刻,早就將那瞎子攆出府去了!」梁氏激動起來,她轉身從梳妝檯的抽屜里拿出一樣東西,扔到顧服順面前。
顧服順看著那被梁氏扔在地上的東西,面色大變,語氣立刻生硬,「你去我書房了?」
「我不去你書房能看到這些東西嗎?到如今,你居然還想著那個商戶女!我還比不過一個商戶女嗎?」
「你別胡言亂語。」顧服順彎腰,將地上的畫作撿起來。卻不想梁氏突然撲上來,使勁將那畫作撕扯開,一邊哭,一邊怒斥,「我梁氏,世代簪纓世家,輔佐聖人於廟堂之上數十年!我當初嫁你,可是低嫁!如果不是我梁家,你能做到如今的丞相之位!」
撕完畫,梁氏哭鬧道:「我現在就把那個賤人生的賤種趕出門去!」
「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
「主君。」管事周林站在主屋門外,「宮裡頭來人了,是貴妃娘娘給公子送的生辰禮到了。」
屋內一靜,良久後顧服順出來,在門口站一瞬,道:「今晚我睡書房。」話罷,轉身就走。
周林看一眼自家主君,又看一眼梁氏,跟著顧服順往書房去。
書房門一關,顧服順原本就不怎麼好看的臉又陰沉幾分,「我不是說過,我的書房誰都不准進來嗎?」
周林立刻跪下請罪,「主母硬是要闖,奴才也沒法子。」
顧服順氣急,一腳朝周林踹上去。力道極重,周林被踹倒在地,臉撞到白玉磚上,牙齒磕出血跡。
「還有李陽的事,為什麼還沒解決?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你們都搞不定,我養你們是吃乾飯的嗎?」
周林跪爬過去解釋,「主君,本來李陽那老東西早已是咱們的囊中物。可總是有一個白面具來壞事。那人武功極高,且身後勢力龐大複雜,奴才也不敢輕舉妄動。」
顧服順沉靜下來,雙手負於後,道:「我記得李陽在姑蘇,還有一個孫女。那地方是誰在管?」
「是中書省左參政高寧。」
……
自從錦霞寺回到蘇府,蘇細便呆在她的紅閣裡頭三日未出。
「養娘,娘子這幾日用的這般少,人都消瘦了許多。」素彎打了帘子進來,身上被外頭的細雨打濕。她擦了擦雨珠子,與正在給蘇細做繡花鞋的養娘說話,一臉擔憂。
養娘放下手裡的針線活,「娘子有認床的毛病。這幾日從咱們南巷到蘇府又到錦霞寺,又回來,這來來回回折騰的,定然是身子乏累了。我去給娘子燉個她最喜歡的雞蛋羹。」
提到雞蛋羹,養娘的臉上突然露出惆悵之色。她望著紗窗外的連綿雨幕,嘆息道:「小姐在時,也最喜歡吃我燉的雞蛋羹了。」
養娘嘴裡的小姐就是蘇細的母親。
正歪在榻上的蘇細聽到養娘的話,下意識抬頭,往窗外瞧。
窗前移栽過來的牡丹花在如煙雨幕中平添幾分嬌媚之色。白雨跳珠似得往窗上砸,有幾滴甚至落到了蘇細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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