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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蘇細的話,李陽「哈哈」大笑,然後道:「你這小娘子,確聰慧。」
說到這裡,李陽臉上露出回憶之色,「我有一孫女,與你一般年歲大小。性子與我像極,執拗倔強的像頭牛犢子。她方出生時便拽著我的一根手指不放,我呀,是怎麼扯都扯不出來。我當時就說,這牛脾氣真是像極了我。」
說到這裡,李陽一頓,微微嘆息,臉上露出屬於老人的滄桑感,「可惜,隨了我這個老頑固的脾氣。」
「老先生乃當世大儒,若非您這直脾氣,朝堂之上哪還有一方淨土。」蘇細知李陽之境,不忍勸道。
李陽卻搖頭,「這都是用命拼來的。我就只剩下這麼一個孫女。我是盼著她好的,可是她這脾氣……唉。」李陽長長嘆息一聲,「若她父母在世,也不至於跟著我一個老頭子。怪我,全怪我,將她教養成如今的性子。」
蘇細明白李陽的意思。這位老先生的脾氣,在如今腐朽朝堂之上猶如被群蛇圍攻之弱兔。並非兔不勇,而是蛇太多。進了蛇窩的兔子,非扒皮吸骨不能出。
而這位蘇細素未謀面的李陽孫女,必定也是一個嫉惡如仇的人。這樣的人,太過乾淨,無法在如此濁世之中生存。他們不會拐彎,不會委曲求全,只會為了自己的道義,悶頭往前沖。
或許傻,或許痴。
可若是,沒有這些人,百姓該何如?有時候,總有人會為了心中道義而站,即使世人愚昧,不解,但終有一日,他們會知道,這些人為何會站出來。
突然,蘇細感覺到托著自己的那股力道猛地一松。她下意識伸手抓取,一把抓住男子衣帶。
顧韞章被拽得一個踉蹌,覺得自個兒的褲子都要被扯下來了,「……到了,放手。」這小娘子不僅說話兒的時候像鳥兒,那雙手也跟鳥爪子似得鋒利。
蘇細左右細看,原是相府內一處僻靜院子。
「多謝這位江湖郎君。」蘇細立時鬆手,一瘸一拐地站起來,朝顧韞章行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萬福禮。
月色下,美人青絲如瀑,身段纖瘦,千嬌百媚地站在那裡,誰人不憐。
郎君卻道:「別忘了把你相公騙出來換錢。」
蘇細臉上笑意一僵,然後立時諂媚笑道:「不會忘的。郎君慢走。」
郎君背著身上李陽翻牆而出,蘇細得意嗤笑。真笨,難道不知道這世上有四個字,叫「過河拆橋」嗎?
……
顧顏卿本在房內看書,突聽到外頭人聲雜亂,便推門出去查看。
「何事?」他一把拽住身旁路過的小廝。
那小廝一臉急色,「不好了,二公子,南邊那裡起火了。」
顧韞章的青竹園在南邊,顧服順的書房也在南邊。而平時,顧服順最常呆的地方就是書房。
「父親呢?」
「老爺還在書房裡頭,火勢太大,沒人敢進去。」
顧顏卿面色一變,立時推開那小廝往前奔去。等他趕到時,青竹園的火已被撲滅,只燒了小小一角,應是沒人傷到。但顧服順的書房卻被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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