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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展的母親一直問,顧朝明一直沉默,直到後來。
顧朝明當著林見樊的面,說出他殺人的原因。
顧朝明看向台下的林見樊笑起來。
我說出來了,我終於為你報仇,雖然用的是我也不想用的最極端的方式。
「他欺負你嗎?」曹媽問。
顧朝明搖頭,他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林見樊。他們的關係似乎不應該在這時被提起,提起後只會讓看客們的關注點引向別的地方。
顧朝明沒有獲得曹展的道歉,他在法庭上說出自己是因為林見樊而殺人,並非是想減輕罪行。他只是想讓林見樊知道,他絕不會讓他那個冬天所受的苦,就這麼隨著消失的冬季逝去。
校園暴力不是轉學就能解決的,同樣也不是一句過去了就能解決的。
顧朝明對曹展開出的條件只是一句道歉,一句對不起。
道歉的成本太低,輕飄飄的一句道歉,連風也不如。
就算如風,那些人可是在他心上用尖刀利刃捅劃,一陣微風怎麼可能撫平得了滲血的傷口?
顧朝明希望林見樊能夠快樂,只希望不再看到有人在最應該綻放、最應該發光的年紀去承受這種無法癒合的強加之苦。
林見樊已經如此,顧朝明不希望再看到下一個。
不能提起的關係,顧朝明猶豫,他慢慢說:「他欺負我同學,他搶走我同學的手機,還打了他,還把人弄進河裡。」
讓顧朝明不可思議的是曹媽聽完他的話後,問:「就這樣嗎?只是欺負一下,你就要殺掉他嗎?」
一直沒有太大反應的顧朝明頓時憤怒,他激動地幾乎是吼出來:「只是這樣?只是?這樣?欺負別人就只是這樣嗎?欺負別人只能稱得上只是這樣嗎?冬天推別人下水,威脅別人說要殺掉他,只能稱得上只是這樣嗎?將別人推向死地,隨意地蹂躪,就只是這樣嗎?原來這些就只能稱得上只是這樣啊?那我殺你兒子也只能稱得上只是這樣,因為你兒子和那些人一樣啊,也是殺人犯啊,無故使用自己的暴力,把別人往死亡里推的殺人犯啊!」
顧朝明在被法官打斷、讓他別那麼激動的情況下說出一大段話,他無法抑制地心痛,他看向台下的林見樊,他只想抱住他,他現在一無所有啊。
在有些人眼裡,林見樊受過的苦不值一提,只是他人口中的「只是這樣?」。
顧朝明望著台下的林見樊,他心痛到無以復加。
他看到林見樊在哭,林見樊的眼淚像是擰開的水閥,從他的心中流出。
顧朝明終究是為了他,還是為了他,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人都是為了他。
林見樊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爆裂,眼淚無法控制地流出,淚眼朦朧中他看不清顧朝明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