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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朝明深吸一口氣,鬆開他,不是嬉皮笑臉,林見樊不知道顧朝明臉上是什麼神情,他從未見過。
林見樊第一次見到顧朝明這種表情就已慌亂,如同顧朝明在湯店第一次見到哭泣的林見樊。
顧朝明認為自己的安慰方法笨拙,林見樊也認為自己的安慰笨拙得可以。
他摸摸顧朝明的臉問:「怎麼了?」
顧朝明抓住林見樊摸著自己臉頰的手,聲音不曾對他重過,輕輕對他說:「沒事。」
他還是不肯說,林見樊盯著顧朝明的雙眼,手掌被一雙大手包住。
「沒事那就笑一笑。」林見樊說。
顧朝明鬆開他的手,再一次抱住他,卸下最外層的盔甲。
顧朝明對林見樊說:「不騙你了,我笑不出來。」
「怎麼了?」林見樊聲音極力柔緩。
顧朝明趴在林見樊肩上,在他耳邊對他說:「對不起,今天害你擔心了。」
顧朝明像認錯的小孩子,林見樊用沒沾上油的手臂輕輕撫過顧朝明弓起的背:「沒關係,我們去洗手吧,好嗎?」
埋在林見樊肩頭的顧朝明點點頭:「好。」
第86章
逼仄,永無止境的逼仄。
黑暗,永無止境的黑暗。
像落水的人無法呼吸,像失足落崖直直往下墜。
明明他急促地呼吸著,明明他一直在原地。
耳邊關輝想要攬下全責的話語隔在風那頭,伴隨著沙沙狂風聽不清楚,可又帶上喇叭,聲音在狂風中不斷擴大擴大,帶著老舊播音機的音效。
老舊播音機一直循環播放,再一次的永無止境。
大家連同主任的注意力全在不停說話企圖幫他們攬下所有罪責的關輝身上,無人注意到站在角落裡眼神不定的顧朝明。
老舊播音機還在播放著,只有顧朝明能聽到,只存在顧朝明越縮越小的世界裡。
林見樊在辦公室外等著他,他知道,他想早點見到他,可耳邊的老舊播音機不斷循環的聲音不肯放過他,眼前是自己在食堂揮舞起鐵質飯盤的身影。
「他爸是神經病,別和他玩。」
「我媽媽說你爸是神經病,你是小神經病。」
「他媽這麼晚還不回來,怕是那個去了。」
「他爸腦子有點問題,從小在那樣的家庭,怕是他家那小孩以後也會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