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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我好害怕,我好喜歡你。
喜歡到一看到你,所有的黑暗都無以為懼。
送出的玫瑰養在林見樊房間書桌上的花瓶里,終是逃不過枯萎的命運。
枯萎不了的是時光,是時光中顧朝明漫漫的愛意。
顧朝明以為他擁抱住林見樊,就能驅趕走他對於自己可能成為第二個顧濤的恐懼。
他害怕十七年的耳濡目染會讓鄰居們口中的暴力遺傳成真。
擁抱是給他迸裂的傷口修復的藥方,但並不能藥到病除。十七年的病根埋在最深的土壤里,任何鐵鍬都無能為力。
擁抱住林見樊,當天晚上顧朝明還是做了一個噩夢。
一個關於白天食堂打架的噩夢。
他夢到喧囂的食堂,林見樊拼命拉扯著他,他舉起鐵質的飯盤。
揮舞。
水球炸開,炸出紅色的鮮血。
血腥味混合著周身的驚呼,伴隨著林見樊的沉默,帶來立馬趕到的警察。
紅色的鮮血染紅他的手掌,滲進手掌的紋路里,滲下去,滲進皮肉里,成為他無法割去的罪證。
他望著通紅的雙手,他在大家的圍觀中被警察帶走。
他回望,他望見林見樊站在原地被眾人拉扯著,他呼喊,喊他的名字,眼角落下一滴晶瑩的淚,砸在顧朝明的眼裡。
清晨的陽光還未露頭,朦朧黑夜中顧朝明睜開雙眼,眼中是平靜與驚慌。
水與火不能並存,平靜與驚慌也是世間的對立面,可這兩樣皆存在顧朝明睜開的眼眸里。
他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夢。
可這是他第一次做殺死他人,而不是顧濤,並且有林見樊在場的夢。
像是被玷污,玷污的不是自己。他的心靈早在第一次有殺死顧濤的想法的那一刻就被鮮血浸透。
被玷污的是林見樊,是他心中一見到就容易開心過度的少年。
三月般的美好,他不應該出現在這種流淌著鮮血的暴力夢境裡。
顧朝明霸道,不想讓林見樊沾上任何骯髒的東西,連在他的夢中也不允許。
平靜與恐慌並行,可怕的是做完這種夢醒來,顧朝明心中有過平靜,有過習慣,有過熟悉。
起床站在床邊穿衣服,像是命運之神和他開了一個玩笑。
聽到門外的響動,顧朝明套上外套轉頭朝關不上的房門看去。
一團黑影走過,像是小偷,但顧朝明知道那是被尿意憋醒的顧濤。
以前夢境的主角夢醒後出現在眼前,顧朝明只平淡地回過頭穿上另一邊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