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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姨話沒說完,抬頭看看顧朝明上樓的背影不屑道:「有了錢架子都變大了。」
顧朝明停在自家門前,門上他昨天踹的鞋印都還在上邊,他的離開與歸來仿佛根本無關痛癢。
要給他找新媽?顧朝明哼笑一聲。
手機沒有來電通知,沒有簡訊,顧朝明不想再給顧濤打電話,昨天給他打電話簡直是傻到不能再傻的事。
顧朝明點開那張開鎖電話的照片,給開鎖師傅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地址。
師傅來得很快,邊開門還邊和顧朝明聊天。
「我以前見過你。」
「你們這門鎖還是去年我換的。」
一聽師傅這話,顧朝明想起自己是在哪見過他了。
去年,顧濤喝醉酒不知抽哪門子瘋,半夜回來有鑰匙也在外邊瘋狂敲門,顧朝明睡得沉一時沒聽見,惹成大禍。
等顧朝明被他吵醒,顧濤已經不是敲而是踹,一腳一腳踹得門哐哐直響,顧朝明起來開門時已經有鄰居破口大罵。
只有顧朝明一個人在家,打開鎖後迎來的是一個響亮的巴掌與顧濤身上醉醺醺的酒氣。顧朝明剛醒來朦朦朧朧的睡意在那個巴掌里完全消失,怒氣在夜裡騰出火光。
顧朝明握緊拳頭壓抑著燃燒的怒氣,顧濤一點也沒發覺自己的兒子已經怒火朝天,他淡然地從堵在門前的顧朝明與門框的夾縫中擠過。
顧朝明站在門前,臉上火辣的疼痛還在,他還未將心中火氣撲滅,房裡悉悉索索一陣聲響。顧朝明回過頭,客廳里沒有開燈,有傾泄進來的月光映在銀色的錘頭上。
顧濤提著錘頭帶著滿身酒氣越走越近,顧朝明嚇了一跳,驚慌地幾乎下意識自我防衛後退。
銀色的鐵器砸在骨頭上和拳頭砸在骨頭上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那天月光很大,大到顧朝明可以清楚看到顧濤臉上的神情和揮舞起錘頭的手臂上粗壯的肌肉與青筋,青筋如繞樹藤蔓緊緊附在顧濤揮舞起錘頭的手臂上。
錘頭落下,顧朝明後退,後退得匆忙又倉皇,神情無法控制的驚恐,腳下雜亂後退的腳步被門框束縛。
如此深的夜色,顧朝明清楚地看到銀色的錘頭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也許自己今天就要死在這了吧,這個想法剛在腦中形成就被強制甩出腦外。
重心偏移,身體向後倒去,腦子電光火石間一片空白,什麼想法都沒有,只在劇烈晃動的視線中看到顧濤落下的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