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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從顧朝明出生起一直流淌,是這座城的老友,無論是興是衰,它一直自我地流淌著。聽老媽說以前經常可以看見有小年輕在河岸邊牽手談戀愛,可謂是約會的好去處。
春日楊柳垂髫,河靜波清,陽光又盛,氣氛一下就烘托起來。只不過時光流逝,楊柳老去,河水污染,年輕人們也沒這個情/趣踏足,慢慢就荒廢下來。
河岸空曠,沿著河岸邊石欄杆排布著一盞接一盞的路燈,一直排布到河流遠處。
夜晚從遠處看,河燈獨自矗立著,排成一線星光。
暑假的時候,顧濤有幾天總是在家,顧朝明天天見他,還有點不習慣。為了不見到顧濤,一到晚上顧朝明就花幾個小時坐在寂靜的河岸上。
夜風習習,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到點再拍拍褲子上的灰回家。
夏天的蚊子特別多,顧朝明回家總是撓這撓那,顧濤問他:「有善心啊,跑出去餵蚊子了?」
顧朝明只回答一聲:「嗯。」
顧濤靠在門框上看他一眼,沒說話。
在顧朝明第三次回答「嗯」的那天晚上,顧朝明板著臉,拿著公交卡衝出家門,搭上最後一班車,再步行十多分鐘到達海邊。
那是他的秘密基地,是他知道的離他家最近的、可以看到海的地方。
海風拂面,吹著他單薄的衣物緊貼皮膚,還是記憶中的海的味道。
顧朝明是在車上看到這片海的,他已經忘記自己當初是去幹嘛,只記得旁邊坐的是曲盈逸,自己趴在打開的車窗上看外邊變幻的風景。
車駛上一條公路,變魔法一般突然變幻出一片寧靜的海面。那日春光正好,陽光落在海面分割成碎片,熠熠生輝。
海面上一片碎金,吸住顧朝明的眼睛,他一直望著那片莊嚴又寧靜的海,直至再也看不到。
大海是包容的,它會用海水觸摸你的腳踝,會用海浪沖走你在沙灘上留下的腳印,會叫海風吹拂你的臉,會讓飛鳥為你鳴唱。
之後很多次顧朝明都會不顧距離,一個人搭上車,花上一個下午或是一整天呆在那,什麼也不干,就看海,和海水玩耍。
他喜歡這樣,也習慣這樣,海邊人少,那成了他的秘密基地。
不順心時他便會到海邊來,他不用訴說,海風就能將他心中的秘密席捲而去。
他沒去海邊,不是不想去,而是時間不允許,晚上還得回來給林見樊做包子。
沒考好不是什麼大事,他相信到河岸邊散散心就能過去,海邊還用不上,以後肯定還會有更大更大的困難等待著他。
如果他次次都去海邊,那海邊會失去它的魔力,變得平凡。
在河岸邊徘徊許久,疏散壞心情,顧朝明才回到家給林見樊做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