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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朝明沒有學習動力也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好好想過考什麼大學,以後做什麼職業,成為什麼樣的人,和什麼樣的人在一起。
他的未來像一塊從未開墾過的荒土,沒有規劃,沒有期望,雜草叢生。
他知道自己的未來永遠逃不過顧濤兩個字。
從出生那一刻起就逃脫不了的命運。
顧朝明的手在微微顫抖,回憶起把顧濤的頭摁進麵湯的那個瞬間,他想,也許,他是沒有未來的吧,他的後半生有幾年或者幾十年,或者一輩子,是會在監獄裡度過的。
他是一個貧瘠的旅人,在一條大而寬闊的荒路上踽踽獨行。周遭空氣灰濛乾燥,路邊全是枯枝敗葉,孤寂的遠方傳來壓抑的烏鴉叫聲。這條路很長很長,長到看不到盡頭,長到仿佛通向天邊,路上只有他一個人,徒步走向那看不到盡頭的遠方。
在他獨自朝遠方走去的時候,跟前一個稚嫩童真的聲音問他:「大雄呢?哆啦A夢怎麼一個人?」
思緒回歸,眼前的夜色代替無盡的荒蕪。跟前一個小男孩正仰著頭,一雙眼睛真誠地望著他問出那個問題。
思緒剛回歸的顧朝明對上那雙純潔的眼睛,他不好怎麼回答,就算他剛剛沒有發呆,認認真真對待這個小孩,他也不能回答出這個問題。
哆啦A夢為什麼沒有大雄呢?
哆啦A夢一定要陪著大雄嗎?
那哆啦A夢沒有遇到大雄之前怎麼辦?
顧朝明不想隨便糊弄這個好奇的小男孩,他思考一會,想回答:「因為哆啦A夢還沒遇到大雄啊。」
可在他回答之前,一個溫柔的聲音先他一步回答了小男孩。
「因為大雄在等哆啦A夢回家啊。」
是個男生的聲音。
很溫柔,聽得出是對小孩子特殊的說話語氣。在每個帶小孩的人口中都能聽到的不禁轉換的語氣。
這個聲音從黑夜的彼端,穿越漫漫星河,攜帶著善良與愛意緩緩而來,讓身著炎熱玩偶服的顧朝明心頭仿佛在冬日突然被炭火溫暖一片。
被突然溫暖的同時也讓顧朝明感覺到人與人之間思想的差異。能這樣回答小孩的人應該很善良吧,不像他那麼喪氣。
「因為哆啦A夢還沒遇到大雄」和「因為大雄在等哆啦A夢回家」,後者對於孩子來說更容易接受吧。
這樣暖心的回答再配上這樣柔和的聲線,很容易讓人腦補出一個相貌姣好、面相溫柔的男孩子來,但有蘇炳女朋友的前車之鑑,顧朝明有點不敢妄下定論。
裹在玩偶服里顧朝明感覺到站著的男生蹲下,試圖和小男孩同處於一個高度。
好奇心讓顧朝明的視線不禁追隨著蹲下的那個少年,他想知道能說出這樣的話的人長什麼模樣。
因為少年蹲下的姿勢,先入眼帘的是少年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