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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不斷接受著疼痛,顧朝明像是牽線的木偶麻木地抬起手臂做防禦狀保護自己。看到昏黃燈光下顧濤張牙舞爪的身影,顧朝明忽然想起林見樊的父親。
那個溫文爾雅的男人。
林見樊的父親彬彬有禮,得體又照顧人。林見樊能有一個這樣的父親,不得不說,顧朝明是羨慕的,從一開始便是。
顧朝明不知道為什麼同樣都是男人,都是父親,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區別?
為什麼自己的父親與別人的父親有著天壤之別。
別人家庭溫馨和睦,他卻要一直忍受顧濤的暴力。
顧濤的咒罵聲沒停,挨打的顧朝明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點惹到他生氣。
也許顧濤只是生氣,沒有理由。
顧朝明又想睡了,腦袋沉沉,任由顧濤打罵。他甚至已經開始麻木地想「隨你怎麼打,只要打罵快點結束,我只想上床睡覺。」
「你他媽就是想甩掉你,騙你說什麼帶你過去,你還屁顛屁顛信了,還和我爭,哈哈哈,你不知道你媽拖這事拖一個月什麼意思啊?就明擺著想把你扔給我,個拖油瓶,傻小子,還信,現在不要你了吧。」
顧朝明又想睡又忍耐著顧濤罵曲盈逸的一肚子怒氣。
腦袋裡昏沉,肚子裡有火在燒。
他不信顧濤的狗話,儘管那已經是自己確認的事實。
木已成舟,顧朝明還是不想去相信。
母親永遠是這個世界上對他最好的人,她只是有事而已,她才沒有拋棄自己。
如此欺騙,顧朝明連自己都勸服不了,母親說不能帶他走的時候,他確實感覺被全世界拋棄了,被他十七年中最珍視的人拋棄了。
活生生地被拋棄了。
即使如此,顧朝明還是不允許顧濤這樣貶低曲盈逸,貶低他一直想要保護的母親。
喉嚨乾澀,明明剛剛才喝了水。顧朝明的嗓音一下低到可怕,他低聲說:「不是。」
聽到顧朝明的話,罵人罵得正起勁的顧濤一時沒反應過來:「嗯?不是什麼?」
顧朝明背對著顧濤,昏黃的燈光給他的怒氣加值。在昏黃的燈光下顧朝明忽然轉過身來雙眼睜大,怒吼:「她不是你說的那樣!她沒有拋棄我!」
顧朝明情緒激動,胸膛是吼過後的起伏。被吼的顧濤卻只是笑笑,看向顧朝明的目光像看著對生人狂吠的小狗。
顧濤笑著忽然狠厲下表情,對準顧朝明的腿就是一腳,力度大到顧朝明差點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