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朕攤牌了(2/2)
一個內侍疾步而來,「盧國公說已經就位,請陛下放心,就算是千軍萬馬,也能護得陛下安全。」
李治微笑道:「關隴門閥至今依舊有不少人在軍中,這些人盤根錯節,不好動,只能緩緩剝離。朕能倚仗的便是這些老將。」
……
「阿耶!」
尉遲寶琳覺得外面的氣氛不對,趕緊回家。
可才將到了家中,駭然發現尉遲恭拿著橫刀站在堂前,身邊是十餘鬚髮斑白的護衛。
尉遲恭問道:「外間不對,老夫嗅到了些令人不安的氣息,可是朝中有變?」
尉遲寶琳點頭,「那些人跋扈砍傷了百騎,賈平安帶著人去斬殺了為首之人,隨後陛下震怒,令梁建方等人入衛,皇城中諸軍戒備……長孫無忌等人在密議。」
尉遲恭深吸一口氣,「先帝去時,令長孫無忌等人輔佐新帝,可長孫無忌卻得意忘形,此次掀起大案尤不知足。在這等關口砍殺百騎,這是作死!」
尉遲寶琳心中一凜,「阿耶,可長孫無忌等人勢力龐大呀!」
「人心在皇帝那邊。」
尉遲恭把橫刀連鞘丟過來,尉遲寶琳手忙腳亂的接住了。
尉遲恭沉聲道:「為老夫披甲!」
「阿耶!」尉遲寶琳被嚇尿了,「你要作甚?」
尉遲恭笑道:「當年先帝被逼迫,於是奮起,隨即有了玄武門之變。老夫當時射殺了齊王,隨後提著太子和齊王的頭顱喝退了亂軍。」
老頭子說這個作甚?
尉遲寶琳心急如焚,卻不敢再勸。
尉遲恭的眼中多了水光,「後來老夫便得意忘形,陛下卻依舊沒有動手。老夫知曉……若換做是前漢,老夫這等屍骨已寒,先帝的寬容……且容老夫今日報答。」
披甲完畢,一個殺氣騰騰的尉遲恭出現了。
「槊來!」
馬槊在手,尉遲恭目光睥睨的看著外面,「待老夫去看看,是何等的亂臣賊子敢蔑視皇帝。」
一個老卒嚎哭道:「鄂國公回來了!」
當年的尉遲恭持馬槊橫行天下,所向無敵,可後來卻在家中消磨了英雄氣。
尉遲恭帶著數十護衛策馬衝到了朱雀街上,不但驚呆了百姓,更是驚呆了金吾衛的人。
「是鄂國公!」
「鄂國公竟然全身披掛,還帶著馬槊,這是為何?」
「皇城戒嚴了!」
眾人默然。
「玄武門之變,難道要重演?」
尉遲恭策馬到了皇城前,那些將士見了不禁愕然。
「老夫聽聞有賊子作亂,領了家中護衛來此。去稟告陛下,老夫在此,陛下但凡有令,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鄂國公來了!」
賈平安剛進了皇城就聽到了呼喊聲,他不禁回身看去。
尉遲恭就在馬背上,頂盔帶甲,手中的馬槊斜指,看著威風凜凜。
「拿下賈平安!」
一個官員帶著幾個軍士沖了過來。
什麼情況?
賈平安不解。
「奉相公令,拿下賈平安!」
官員在門外等了許久,期間看到諸衛調動,差點被嚇尿了,但依舊記得長孫無忌的吩咐。
他是硬著頭皮來拿人,可賈平安卻不在乎揍人。
「打!」
這件事到了現在,就是皇帝在給關隴門閥的狂奔剎車,潑冷水,讓他們知曉自己的本分。
長孫無忌此刻必然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進,他不敢斷定那個怯弱的外甥是否會翻臉。
退,那些支持他的關隴門閥會咆哮,會不滿。
這會削弱他的威信。
所以,賈平安此刻什麼都不怕。
那官員沒想到賈平安敢動手,被一頓毒打。
「讓兄弟們出來。」
賈平安一聲吩咐,百騎全出來了。
柳奭出現了,看了賈平安一眼,急匆匆的往尚書省去。
他尋老李幹啥?
賈平安心中微動,旋即吩咐道:「但凡有亂臣賊子,斬殺有功無過!」
這是歷史上沒有的一幕。
原先的歷史上,長孫無忌帶著關隴門閥們藉助著這個大案打擊異己,大肆安插自己人,一時間權傾朝野。
李治繼續韜光養晦,漸漸扳回了局勢,最後更是一舉拿下了長孫無忌等人。
可現在賈平安帶人斬殺了盧勝,隨即李治做出了不同的反應。
攤牌了!
現在輪到長孫無忌做選擇題了。
值房裡。
那些人七嘴八舌的說著各種主意。
長孫無忌垂眸仿佛在傾聽,實則是在神遊物外。
他想起了先帝駕崩時的場景,先帝當時已經無法坐起來了,只能在他俯身時,攬著他的脖子,把李治託付給了他。
那時的老夫……
長孫無忌搖搖頭,把那些回憶抹掉。
「相公!」
一個官員進來,「鄂國公帶著十餘人在皇城外,稱聽聞有賊子作亂,就領著家中護衛來此,但凡陛下有令,在所不辭。」
「是尉遲恭?」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有人不以為然的道:「垂垂老矣,怕什麼?」
「你懂個屁!當年尉遲恭縱橫無敵時,你還在吃奶!」
「尉遲恭擅長空手奪馬槊,當年齊王不信,尉遲恭空手任憑他刺殺,最後輕鬆奪了他的馬槊,這等悍將竟然也出府了嗎?」
氣勢驟然一泄。
實際上前面眾人就沒了氣勢,只是在強撐著。尉遲恭的出現就像是最後一根稻草……
「玄武門之變後,先帝以為頭功者二人,老夫與尉遲恭。後來尉遲恭跋扈,被先帝訓誡,從此隱於家中。沒想到他竟然出來了。」
長孫無忌下了決定,起身道:「該做什麼就做什麼,老夫這便進宮。」
……
李治在宮中等候著。
「陛下,皇后那邊依舊如故,蕭淑妃那裡在叫罵……」
李治靜靜聽著。
「武昭儀那邊……她叫人準備了趁手的東西,說若是有人謀逆,就帶人來救陛下。」
李治的嘴角微微翹起。
「陛下,賈平安帶著百騎在皇城中巡查。」
「好!」
「陛下,鄂國公帶著家人來了,說是聽聞有賊子作亂,前來護衛陛下!」
李治霍然起身,目光炯炯的道:「鄂國公竟然來了?」
尉遲恭在家多年,連李治都覺得他將會老死家中,可沒想到他竟然出來了。
這是一個極其強烈的信號。
先帝的老臣們都在支持著皇帝!
李治的眼中多了神彩,「令鄂國公來見。」
他轉身看著御座,冷笑道:「你還在等什麼?」
「陛下,長孫相公求見!」
李治仰頭,「好。」
他不可抑制的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晚些,尉遲恭到了。
「鄂國公依舊未老!」
李治一句話就打消了尉遲恭的顧慮,他行禮道;「老臣前來聽從陛下差遣!」
「好!」
於是長孫無忌進來時,就看到了當年的老戰友尉遲恭。
他行禮,「有人得意了些,老臣剛令人去敲打。」
李治笑的很是羞澀,「舅舅辛苦了。」
長孫無忌抬頭,深深得看了他一眼,知曉自己看錯了這個外甥。
這羞赧的微笑不過他的面具罷了。
這不是個怯弱的帝王。
「老臣不敢!」
他隨即告退。
走出大殿,一直陰雲籠罩的天空突然破開,一縷陽光斜照下來。
長孫無忌緩緩而行。
走了不知多久,他緩緩回身。
他的外甥、大唐皇帝陛下李治就站在殿外,身邊是按著刀柄的尉遲恭。
陽光籠罩著宮殿和皇帝。
……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