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慘白(2/2)
賈平安打馬而去,風中吹來一句話。
「沐猴而冠!」
崔敦禮冷笑。
晚些,賈平安進宮稟告。
此事關係到大唐未來對三國的政策,連崔敦禮都得一路小跑進宮。
君臣聚集。
賈平安看到了韓瑗、來濟、崔敦禮。
可憐的宇文節,還是被長孫無忌給弄掉了。
李勣和高季輔在這些人的中間看著很可憐。
天不生我賈平安,大唐朝中如黑夜。
賈平安默念一遍,信心百倍。
「陛下,臣此行到了高麗,百濟和倭國使者皆在。臣打探到三國正在密議盟約之事……」
李治冷笑道:「狼子野心,以此為甚!」
長孫無忌皺眉,「若是三國聯手,後患無窮。新羅不是敵手,若是戰事一起,大唐必然會被捲入進去……」
這是個大課題。
賈平安心想我早就尋到了法子……
「臣在平壤時,從中挑撥了一番,百濟和倭國離心,泉蓋蘇文也在疑心倭國。」
「哦!是何手段?」李治不禁大喜。
賈平安一臉木然。
長孫無忌沉著臉,「這是國事,不是你的新學。」
賈平安看了他一眼,「縱橫之學,為何不是新學?」
獨尊儒術後,百家學說凋零。而縱橫學便是百家之一。
這話太巧妙了,讓長孫無忌無話可說。
李勣倍感欣慰,覺得賈師傅出使一趟後,竟然變得口舌凌厲了些。
敬業呢?
若是敬業的口舌也能犀利些,老夫還有何不滿的?
賈平安看了崔敦禮一眼,「百騎當年擒獲了倭國奸細,臣在金法敏宴請時,把那奸細帶去,席間幾句話引得金法敏說了新羅對倭國的野心……」
在場的都是老油條。
這話一出,都知曉了賈平安的手段。
可誰來稱讚?
高季輔看著身體有些問題,唯有李勣。
但來濟卻開口了,「這便是早年挖坑,今日埋人,好手段!」
韓瑗看了他一眼,心想你到底是哪邊的人?
李勣含笑道:「這等手段對於外藩,堪稱是利器,陛下,臣以為賈平安可去兵部任職。」
崔敦禮看了李勣一眼,心中暗恨。
如今他不在兵部,可兵部依舊是他的人馬,賈平安此刻挾勢而去,弄不好就能把他的人馬攪亂了。
李治笑道:「此事做的很好。」
「陛下,臣還有發現。」
賈平安繼續說道:「百濟對大唐頗有好感。」
崔敦禮看了李勣一眼,見他不說話,就說道:「大唐的盟友是新羅。」
賈平安反唇相譏,「可新羅當年的盟友是百濟。」
李勣補刀,「新羅當年從身後捅了百濟一刀。」
高季輔順勢再插一刀,「誰知道以後新羅是否會成為大唐的敵人?」
崔敦禮冷笑道:「新羅成了敵人也不是對手。」
「為何不坐山觀虎鬥呢?」
賈平安說完,發現殿內很安靜。
是啊!
為啥不坐山觀虎鬥呢?
歷史上大唐對新羅的情況不了解,金春秋遣人來求援,說什麼高麗百濟倭國一起來襲,新羅岌岌可危,大唐爸爸趕緊出手吧。
於是大唐大軍渡海而來。
可現在有百騎在盯著,若是撒謊也瞞不過大唐。
賈平安知曉自己要想穩住,就得讓李治看到自己的價值。
他緩緩說道:「陛下,臣後來去了新羅,發現真德女王不過是半傀儡罷了,新羅朝政盡在金春秋和金庾信的掌握中。」
李治的臉青了一下。
也就是說,真德女王送給他的繡品不是本心。弄不好就是金春秋等人出的主意,想讓自己對新羅放心。
渣女!
李治白高興了幾年。
但賈平安一去就能查清了這些事,這能力真是強。
李治頷首,「你此次出使收穫頗多,朕心甚慰。朕甚至在想,或是把你調去鴻臚寺,或是禮部……」
鴻臚寺還好,禮部……
老許就在禮部,一旦和賈平安聯手,天知道能弄出什麼事來。
李治有些後悔這話。
接著要說的就是新羅的局面。
賈平安說道:「陛下,新羅使者也跟著來了。」
李治心情不錯,「晚些再說。」
「陛下。」賈平安堅持,「新羅使者有大事奏報。」
「是何大事?」
李治覺得賈平安有些古怪。
賈平安乾笑道:「真德女王……去了。」
去了就去了吧。
在得知那個繡品很有可能是金春秋等人弄出來的東西後,李治就對真德女王失去了好感。
男人的痴情和渣只是兩面而已。
賈平安有些為難,「真德女王重病,臣去時就已經不起了,後來她大概是覺著去日無多,就見了臣一面。」
他在盡力把此事說的更客觀一些。
李治突然一個激靈,眼中多了驚駭,「真德何時去的?」
這個……
真是一針見血的問題吶!
賈師傅艱難的道:「就在和臣見面時,真德女王……」
長孫無忌看著賈平安,倍感震驚。
李治覺得脊背就像是被無數根針扎了一般刺痛。
掃把星克帝王!
這個傳言再度迴響。
「諸卿……散了吧。」
李治沉著臉,一路去了後宮。
「陛下。」
蕭淑妃沒想到自己竟然還能得到寵愛。
到了晚上,李治晃晃悠悠的出來。
月光慘白的照在了他的臉上,那臉色同樣慘白。
「陛下。」
王忠良發現皇帝走路不大穩。
「朕無事。」
蕭淑妃此刻就躺在床上,一臉饜足的模樣。
李治緩緩而行。
武媚也接到了消息。
但她沒動。
她坐在室外,雙手抱膝,仰頭看著月亮。
「你在看什麼?」
「臣妾在看月亮,小時候阿耶就愛抱著臣妾看月亮,說月屬陰,女子也屬陰,多看看有好處。」
李治站在前方,「可有好處?」
「並無。」武媚起身,福身,「臣妾照了多年的月光,什麼好處也無。」
李治若有所思,「朕和掃把星在一起數年,也未曾見到什麼壞處。」
武媚頷首,「若是星宿能執掌人間禍福,人間億兆生民,何以能看管過來?」
「你的看法總是這般犀利。」
李治坐在台階上,隨意的道:「朕今日是有些驚慌,可漸漸想明白了,若是被克,朕早已一命嗚呼。」
「真德重病,平安就算是不去,她也活不了幾日,這便是巧合。」
「是啊!」
李治握住了她的手,很誠懇的道:「朕卻誤會了他。」
武媚含笑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平安只有歡喜的份。」
她反握住李治的手,笑的很是嫵媚。
李治:「……」
……
此刻的五香樓格外的熱鬧。
百騎今日為自家統領大人接風,直接就包下了整個五香樓。
「賈郎!」
五花挽著賈平安的手,一聲賈郎喊的讓人心顫。
現場很吵,五花附耳過去,先是呼氣,然後才說道:「雅香嫁人了。」
賈平安面色平靜。
雅香擔心年老色衰,所以在追求賈師傅未果後,果斷的把自己嫁了出去,及時止損。
不錯。
賈平安心中波瀾不驚,只是五花不斷的耳鬢廝磨,讓他有些不耐煩。
「賈郎!」
老鴇來了。
她坐在了賈平安的另一側,橫了五花一眼。
五花不舍的撞了賈平安一下,然後起身離去。
賈平安的肩膀還感受著柔軟,老鴇附耳過來,低聲道:「這段時日消息不少,奴知曉賈郎不理會那等小事……首要的大事便是韓瑗等人打壓英國公,還說什麼……高相公體弱多病,怕是時日不久了,再趕走了英國公,朝中便是他們得天下。」
賈平安笑了笑。
老鴇繼續說道:「年初的時候,長孫相公奏請令吳王自盡,流放江夏王,陛下說此二人乃宗室,其中吳王更是兄長,可否赦免。」
賈平安覺得李治這是貓哭耗子,假慈悲。
別人也就罷了,李恪他是萬萬不能留的。
「崔敦禮說國家法度不可輕慢,吳王該處死。」
難怪崔敦禮能順利晉升為宰相,這一刀的功勞不小。
賈平安瞭然。
老鴇突然眼中水汪汪的,「雅香走了,賈郎一直不肯讓她侍寢,莫非喜歡奴這等?」
賈平安:「……」
……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