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國子監……炸了(2/2)
賈平安牽著阿寶,突然覺得這個聲音有些耳熟。
「是我。」
這個死臥底!
賈平安沒想到鄭遠東竟然這般大膽,跟著自己來到了道德坊。
一路進了賈家,賈平安回身,就看到了一個小吏。
面部也化過妝,白皙的臉黑了許多,很自然。
「你這是……」
「書房說話。」
二人去了書房。
「你不怕夜禁回不去?」賈平安覺得老鄭太奔放了些。
「相公不容易啊!」鄭遠東一下就多了感慨。
臥槽!
瞬間賈平安覺得脊背發寒。
他只想召喚王老二來護駕,不,阿福,我的崽,你在哪?
這個鄭遠東不對勁!
鄭遠東的眼神轉為清明,「我最近經常這樣,滿腦子都是長孫無忌的好,處處為他著想。我覺著自己是兩個人。」
神經分裂了?
兩個人格!
男……女?
賈平安覺得瘮的慌,「這是為何?」
鄭遠東嘆息一聲,「你讓我想著自己就是長孫無忌的幕僚,是他的人,要處處為他著想,於是我就這般……半年前我就發現自己不大對勁。看著長孫無忌就覺著親切,處處都在為他著想。」
「老鄭,你這是入戲了。」
不,是入魔了。
走火入魔了。
鄭遠東微笑道:「我覺著很好,很有趣。在長孫無忌的身邊時,我覺著自己就是他的人。在見到你時,或是和宮中聯絡時,我又覺著自己是另一個人……真的很有趣。」
後世有演員說自己在一部戲之後走不出來,覺著自己就是那個角色,人格分裂了。
但那只是一部戲,而鄭遠東要在長孫無忌的身邊持續臥底。
演員是用演技來演繹自己的角色,但鄭遠東卻是要用生命來演繹一個臥底……
老鄭!
我造的孽啊!
賈平安心中難受,鄭遠東卻摩挲著手串,很愜意的笑道:「我一直以來都覺著很孤寂,現在卻不同了,我現在是兩個人。」
賈平安仔細看著,發現鄭遠東的眸色清明,這說明他沒瘋。
鄭遠東說道:「你走的這一年多里,老關隴那人來尋了長孫無忌數次,每一次兩人都會發生爭執……」
「莫非是利益分配不勻?」
不管是老關隴還是新關隴都是賈平安的對頭,不把他們壓下去,賈平安就寢食難安,說不得哪天就被鎮壓了。
為了保命,賈平安必須要在兩個關隴的壓力下跳舞……而他的目標就是把這些門閥掃下台去。
但皇帝不同,他可能會為了維持和山東士族的均勢而保留一些關隴勢力。
所以他格外看重鄭遠東,因為從這裡他能獲得最新的消息。
「他們說了什麼?」
「我隱隱約約聽見……」鄭遠東的眼中出現了掙扎之色,「李家算不得什麼……隨後長孫無忌沉默,最後罵了那人……」
臥槽!
李家算不得什麼。
這是賈平安第一次聽到了關隴門閥的宣言。
「當年他們也是這般說了楊家,於是前隋覆滅。」鄭遠東有些迷惑,「可長孫無忌為何不動心呢?」
「此刻造反太難。」賈平安覺得是因為這個。
「不不不!」鄭遠東搖頭,「造反難易是一回事,可他為何不動心?作為權臣,他壓制住了陛下,可為何沒有更進一步的野心?你可知我想到了誰?」
「周公?」賈平安開個玩笑。
這個玩笑不好笑,鄭遠東幽幽的道:「曹孟德!」
這個比喻也不好笑。
「他沒有曹孟德那等一手遮天。」賈平安不覺得鄭遠東的比喻合適。
「是的!」鄭遠東的眸子裡出現了痛苦之色,看來他在糾結於長孫無忌的好壞,「可他為何不朝著那個方向走呢?」
人皆有上進心,皆有欲望。
長孫無忌領著一幫人堪稱是呼風喚雨,但他為何不朝著曹操的那個方向前進?
這個也是賈平安不解的地方。
「其實我應當要慶幸。」賈平安覺得氣氛緊張了些,就自嘲道:「若是長孫無忌真的成了曹操第二,那我只能遠遁,有多遠就跑多遠。」
「我回去了。」
六街打鼓開始,聲音單調,就像是黑暗在召喚。
鄭遠東騎馬緩緩而行上,腦海里想的全是長孫無忌的抉擇。
「止步!為何夜行?」
一隊軍士過來。
鄭遠東拿出了牌子。
「走!」
軍士們看了他一眼,旋即放行。
一路回到了住所,鄭遠東自己弄了飯,就坐在那裡孤獨的吃了。
叩叩叩!
敲門聲依舊是那個節奏。
「門沒關。」
鄭遠東依舊跪坐著。
門被推開,那張白胖的臉閃現。
「陛下誇讚了你,說你最近提供的消息很出色。」
白胖的臉上多了羨慕,然後試探著問道:「這樣的日子想想就覺著精神。」
「精神?」鄭遠東笑了笑,「你覺得精神就好。」
「最近可有消息?」
寒暄過後,死臥底該出賣現任僱主了。
鄭遠東深吸一口氣,「最近柳奭頻頻尋長孫無忌,說最近進宮時,宮人對他頗為無禮,他擔心皇后地位不穩,請長孫無忌出手。長孫無忌不置可否。」
「是個要緊的消息。」
鄭遠東突然問道:「我多久能回去?」
來人搖頭,「你知道的,此等事咱不可能知曉。」
「知道了。」
鄭遠東閉上眼睛。
轟隆!
大雨傾盆而下。
……
清晨,國子監里,師生們打著傘,看著就像是水面上的浮萍在隨波蕩漾。
有人沒傘,就一路狂奔。
「年輕人跑的真快。」
祭酒肖博艷羨的道。
他站在窗戶邊,陳寶坐在裡面,手中拿著卷書在看,聞言沒抬頭說道:「雨一直下,還這般大,若是老夫定然緩緩從容而行。」
「為何。」肖博回身。
陳寶放下書卷,抬頭道:「從此到校舍很遠,等他跑到時渾身都濕透了,慢慢走也是如此,既然這般,為何跑?」
「是啊!」
這便是生活智慧。
但年輕人會選擇跑,這其實和智慧沒關係,只是因為他們想跑,渾身的力量在奔跑中得到了彰顯,會很快活。
「祭酒,武陽伯令人來傳話,讓祭酒準備好賭注。」
「什麼意思?」
「不知。」
肖博笑道:「他不來我還忘記了那個賭約,難道是弄了什麼?老夫還真想去看看。不過想來多半是些無趣的。」
「數百上千年來皆是如此,他難道還能顛覆了?」陳寶按著捲軸,「老夫每日看著卷書就覺著心情平靜,他難道還能把卷書給縮小了?那也行,可眼神不好的卻看著艱難。」
這人還不走,肖博皺眉,「可還有事?」
這人糾結的道:「他還令我傳話,說是傳給整個國子監。」
「什麼話?」
「說都是一群食古不化的蠢貨!」
臥槽!
肖博面色漲紅,「小子無禮!」
陳寶也怒了,旋即苦笑道:「國子監除去算學之外,對他和新學頗多非議責難,他憋了這麼久,發泄一番誰能說什麼?」
肖博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可那些人聽了這等話,他以後但凡敢來國子監,就等著被打死吧。」
打死誇張了些,但賈平安再來國子監的話,被圍攻,甚至被扔石頭是少不得的。
陳寶苦笑,「犬子就跟著他讀書,怕是也會被牽累。」
肖博笑道:「攔住就是了。」
傳話的人一臉懵逼,「祭酒,那話……那話已經傳出去了。」
你這個不知輕重的蠢貨,老夫要你何用?
肖博氣得面色漲紅,指著此人罵道:「蠢貨!滾!」
這人出了值房,從袖口裡摸出了一塊銀子,放嘴裡咬了一下,「武陽伯出手大氣啊!」
沒人是蠢貨,只是價值觀不同而已。
國子監……炸了!
大雨傾盆,卻澆不滅師生心中的怒火。
「那個掃把星狂的沒邊了,看看他,從小就是個倒霉的,更是剋死了高祖皇帝和先帝,當今陛下……我看怕也是被他蒙蔽了。」
「那個蠢貨,耶耶就等他來國子監,弄死他!」
一時間連算學的師生都被波及了,被那些人各種冷嘲熱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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