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這個功勞夠不夠(2/2)
邱林微笑道:「茲事體大,不可不慎。武陽伯莫非不敢驗證?」
說著他看了唐旭一眼。
唐旭是百騎的前任統領,賈平安在他離去後接任,二人之間的關係……從唐旭把賈平安弄在自己的軍中就能看出,他們之間的關係……就是穿一條褲子的。
唐旭定然會全力幫助賈平安立功重返長安,如此,此事是否有情弊?
這個老陰比,是存心要給我找麻煩……賈平安吩咐道:「如此,就把同羅部的使者請來。」
邱林眯眼看著他,心想小子還挺淡定!
隨後同羅部的使者來了。
邱林問道:「同羅部可有怨言?」
這話問的狡黠,這些部族歷來都喜歡占便宜,一問困難,頓時從缺糧到缺衣裳,缺柴火,甚至缺廁籌都是他們發牢騷的藉口。
邱林這般問,就是要壓住賈平安的功勞。
姜協看了他一眼,心中微動,想到了邱林和關隴一系的親密關係,就猜測到了些裡面的蘊意。
同羅部的使者先是習慣性的苦著臉,然後才想起了些什麼,拱手道:「大唐對同羅部這般仁慈,我出來前,都督對我說,要告訴姜都護我同羅部對大唐的忠誠。只要陛下長刀所指,同羅部不管是勇士還是婦孺,都將會勇往直前,不勝不歸!」
同羅部被劃分為龜林都督府,而肯夫約就是都督。
使者說著就拿出短刀,在臉上划過,鮮血便流淌了下來,看和可怖。
這是剺面,可在眾人的眼中,這卻是同羅部忠心最好的佐證。
賈平安側身看著邱林,笑道:「邱長史可還有疑慮?若是還覺著不妥當,可派人前往同羅部召喚,肯夫約當會欣然而來。」
這是反質疑!
你邱林總是說這樣不對,那裡不妥,現在同羅部使者用最慘烈的方式來表達了他們的忠心,你還覺得有何問題?
眾人都在看著邱林。
邱林的臉上多了一抹紅暈,心中羞惱難當,卻只能強笑道:「老夫只是擔心此事不穩當罷了,如今哪還有什麼疑慮?」
賈平安再問,「那邱長史覺著賈某此事可是大功?」
這……
此事之後,燕然都護府定然要報捷長安,他若是讚許,那麼就是為賈平安抬轎子。
為對手抬轎子,那種煎熬憋屈……
但眾目睽睽之下。
賈平安當眾問,這便是存心要羞辱他!
順勢還讓他為自己抬轎子助攻。
這個小畜生!
邱林只想呸他一臉,但卻不能,最終只能強笑道:「當是大功。」
邱林都說是大功,等褚遂良等人接到文書後,會不會吐血?
長史邱林贊此為大功!
文書上只需這麼一筆,褚遂良就能鬱悶的想吐血。
「擺酒宴,慶功!」
姜協笑眯眯的拉著賈平安進去。
「盧國公如何?」
「盧國公如今經常出門,在左屯衛也頗為順暢,時常能聽到他的叫罵聲。」
姜協笑道:「當初盧國公死活不出門,老夫去信說這般只會讓人嗤笑,毫無用處。陛下對他可還好?」
這二人看來是老基友了……賈平安點頭,「陛下頗為倚重盧國公。」
「他幾個兒子都沒出息,如此還擔心什麼?」
這些老鬼一開口就把人心剖析的清清楚楚的。
隨後姜協又問了長安的一些情況。
賈平安一一說了,最後主動介紹了一些別的情況,「吐蕃國中依舊有些混亂,祿東贊在收拾那些反叛的勢力,而高麗依舊在休養生息,下官曾出使遼東,見到了泉蓋蘇文……。」
姜協忍不住問道:「泉蓋蘇文乃是高麗的擎天柱,你覺著如何?」
「其人跋扈倨傲,自以為是,但在國中的統治太過凌厲,不得人心,另外,他看似倨傲,可卻頗為忌憚大唐。」
姜協點頭,「先帝親征,打的高麗膽寒,若非補給艱難,天氣寒冷,以至於戰馬死傷大半,高麗此刻已經不復存在了。」
晚些賈平安出去,姜協破例走出值房的門目送。
「都護,您也太照拂他了。」
有人見到賈平安竟然這等待遇,不禁眼紅。
姜協淡淡的道:「老夫問話,他實話實說,更要緊的是,他主動說了吐蕃和高麗的情況,這便是格局。
何為格局?老夫身為燕然都護,目光不能只看著漠北,還得看著高麗,看著吐蕃。若是吐蕃或是高麗威脅頗大,那老夫在此便要以穩妥為主,不可冒進。這便是格局。」
這便是牽一髮而動全身,作為獨當一面的燕然都護,姜協必須具備這等格局和眼光。
眾人拱手,覺得被上了一課。
賈平安去沐浴更衣,出來後,只覺得渾身清爽。
「小賈!」
唐旭來了,頭髮看著都是濕漉漉的,「你為何不說木巴部之事?」
我也想說,但就擔心木巴那廝反悔不來。
「那邱長史對我頗多敵意,若是說出來,說不得他會暗中阻撓。」
這個藉口賈平安覺得不錯。
唐旭嘆道:「果然我就不適合執掌百騎,沒這謀劃和心思,哎!」
接下來就是表功,這個要看姜協能否一錘定音。
若是能把他的功勞夸的天上有地下無的,朝中的李勣和程知節他們再操作一番,如此回歸在望。
「走,飲酒去。」
酒宴開始了。
一人一個案幾,菜很粗獷,全是羊肉,綠色見不到。
你好歹弄些韭花醬啊!
他得了幾根羊排骨,拎起咬一口,肥瘦相間,美味無比。
那股子羊肉的肥美滋味許久依舊蕩漾在唇齒之間,讓他忍不住又來了一口。
爽啊!
大伙兒吃了個半飽,有人舉杯向姜協祝賀。
「諸位痛飲。」
姜協笑吟吟的喝了。
賈平安喝了一口,頓時就愣住了。
那股子酒精的味道格外的明顯……這分明就是用酒精勾兌的酒水。
而且還特娘的很烈。
一口下去,從咽喉一路刺激到了下面,頓時渾身都暖了。
難怪後世北方人就喜歡喝白酒,不喝難受啊!
邱林坐在了姜協的下首,舉杯笑吟吟的說著些什麼,壓根看不出先前被賈平安當眾懟的影響。
「此次功勞不小,朱備更是高風亮節,不提自己的功勞,唐旭也是如此,讓老夫頗為欣慰。」
這話是明捧暗貶,暗示朱備的功勞不能埋沒,而唐旭是故意讓功。
嘖嘖!
這個老陰比是和關隴那些人有多親密,竟然還在想把我給壓制在漠北……賈平安看了唐旭一眼,微微搖頭,示意他無需起身辯駁。
此刻……還早。
姜協只是微微一笑,並未表態。
幾杯酒下去,有人興奮了起來,起身道:「都護,今日慶功飲酒,卻無助興之物,下官請劍舞。」
邱林笑道:「軍中營妓中有善劍舞者,可令人叫來。」
姜協點頭。
眾人轟然舉杯,晚些一個營妓被帶了進來。
營妓長得頗為普通,但看著有凜然之氣。
「可作劍舞。」姜協淡淡的道:「若是好,老夫許你一事。」
姜協看來心情頗好,邱林也只是微微一笑。
營妓伏倒,顫聲道:「多謝都護。」
隨後有人送了長劍來,營妓持劍在手,那眉間多了肅殺的氣息,就這麼衝著在場的人緩緩看了一圈。
好氣勢!
賈平安不禁撫掌頷首。
長劍舞動,剛開始緩慢,女人的身體曲線便和長劍這等兇器融合在一起,嬌柔與凌厲,讓人不禁停杯關注。
長劍舞動,漸漸的越來越快。
那劍光凌冽,看的人熱血賁張。
眾將都是面色微紅,鼻息咻咻,卻尋不到發泄之處。
姜協一拍案幾,「好劍舞,可有詩賦助之?」
眾人默然。
唐旭看向了賈平安。
這裡遠離長安,許多人都不知曉最近幾年出了個著名的少年詩人。
邱林在冥思苦想,想拔頭籌。
幾個文官也在捻須推敲……
賈平安仰頭飲酒,驀地吟誦,「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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