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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還請武陽伯授我新學之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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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平安頷首,然後衝著教室那邊笑了笑,拱手離去。

「先生看樣子是贏了?」

程瑜覺得陳繼東負手而立的姿態比賈平安隨和的姿態更威風,多半是贏了。

楊馳也覺得如此,「多半是。」

趙岩的心中一沉,難過的想哭。

「先生回來了。」

眾人趕緊坐好,裝作乖寶寶的模樣。

陳繼東進來,並未拿起課本,而是沉默著。

良久,他沉聲道:「以前我對新學卻是偏頗了。」

楊馳愕然,「先生……」

陳繼東是個驕傲的人,給他們授課的時候出了錯也不會低頭。

可今日他卻低頭了。

程瑜不敢置信的道:「不是先生贏了嗎?」

趙岩只覺得心中歡快的想蹦起來。

是我的先生贏了。

陳繼東問道:「趙岩,武陽伯教授了些什麼?」

趙岩起身,「先生教授的有許多,天文地理,算術,物理化學……」

天文地理還知道,算學也知道,但物理化學是什麼東西?

陳繼東問道;「物理化學是什麼學問?」

「是研究世間萬物根源的學問。」

好大的口氣!

陳繼東問道:「何以能研究世間萬物?」

「譬如說道人們煉丹,煅燒雄黃為何出了砒霜。譬如說油脂為何會凝固,木材為何能燒成木炭……」

這些都是身邊事。

陳繼東皺眉,「那煉丹煉出來的乃是丹藥,什麼砒霜?胡言亂語。」

在此他又對新學生出了些看法,覺得大話連篇。

趙岩想到了別的,「鄂國公原先就在家中煉丹,身子越來越差,後來先生去了,說那些不是好東西,於人而言,乃是毒藥!」

陳繼東愕然。

程瑜起身,「先生,我家恰好知曉此事。」

「你說說。」陳繼東點頭。

程瑜說道:「原先鄂國公家經常採買些煉丹的東西,後來就不來了,我家還問過,說是鄂國公已經不再煉丹,每日服藥排毒,原來竟然是武陽伯的勸導?」

當然是先生!

趙岩驕傲的點頭,「鄂國公家的小郎君尉遲循毓便是先生的學生,對先生恭敬有加。」

陳繼東的堅持再度被打擊了一下。

晚些下課,他去尋了一個交好的好友元興。

「鄂國公?」

元興一臉唏噓的道:「那武陽伯和太史令去了鄂國公府,回過頭鄂國公就斷了煉丹之道,每日喝什麼牛乳排毒。那是仙丹啊!什麼毒?都是騙子!騙子!」

元興突然激動了起來,面色潮紅,眼神激動。

這是……

陳繼東記得元興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邊上的僕役趕緊勸道:「仙師,該服藥了。」

元興坐下,僕役拿了一包東西出來,打開一看,花花綠綠的粉末。

「來一口?」元興勸道。

陳繼東搖頭,絕望的發現自己錯了。然後他問了煉丹的事兒。

「是啊,用雄黃和其它東西能煉出仙丹,服之輕身,延年益壽……」

陳繼東是個痴迷於學問的人,聞言不禁就再問道:「那是如何煉出來的?」

元興一番道理,說的雲山霧罩,陳繼東完全不懂,出來後悄然為了僕役。

「郎君服丹多了就變成了這樣。」

難道真是毒藥?

他隨後去了道德坊,尋了趙岩問話。

「砒霜……」趙岩學過,「就是用信石或是雄黃來煅燒加溫,裡面的坤便升華了出來,隨即出來氧化……上面覆蓋東西,砒霜便凝結於上。這能藥用,但也是毒藥。」

「毒藥……」

想到好友元興服用那些東西,陳繼東再也忍不住了。

……

「武陽伯,你遲到了。」

明靜板著臉,一臉紀律委員的矜持。

「那又如何?扣錢吧。」

賈平安一臉土豪的氣息,就差說一句,「嗟,來食。」。

是啊!

他不差錢,不在乎。

「可你的考評……」明靜得意的笑了笑。

賈平安也笑了笑,「誰來評價我?」

上官要給下屬評價,這個評價作為該人的考評,升官發財就靠它了。

「你……」明靜一怔,發現好像賈平安沒上官。

不,也有,但他的上官竟然是皇帝。

「我很忙。」賈平安隨口道:「大清早我還得去拯救那些墮落的靈魂,累啊!」

「什麼靈魂?」

「有人對新學不滿,我去開解了一番。」

「那又何用?不如鬥法吧。」明靜想到了以往道觀里的辯論。

「我已經贏了。」

「吹噓!」

明靜覺得賈平安真的不夠謙遜。

賈平安看了消息,起身道:「我去禁苑看看。」

從回來到現在,他一直沒去看過娃娃臉,也不知道她修煉的如何了。

「我也去看看。」

明靜不喜歡待在百騎里,得了機會就想出去轉悠。

「隨便,不過感業寺你不能進。」

眾人一路出了皇城,明靜叫囂道:「你的新學教來教去就只有那幾個學生,都是敷衍了事的學,和那些人較什麼勁?依我看你就該尋個地方修煉,收幾個弟子,每日教授新學,數百年後得道飛升,留下新學幾卷,如此才能與儒學抗衡。」

這女人幾時修煉了毒舌?

賈平安斜睨著她,「可知曉什麼叫做日冕嗎?」

明靜搖頭。

「可知曉什麼叫做微積分嗎?」

明靜:「……」

「可知曉什麼叫做化學變化嗎?」

明靜……

賈平安淡淡的道:「你什麼都不知道。」

我不是文盲啊!

明靜怒了。

「到老了你的新學依舊是過街老鼠!」

這個詛咒太給力,賈平安瞟了她的凶一眼,「你以後多半會一直太平。」

太平……這個寓意不錯啊!

明靜心中一喜,覺得自己懟賈平安有些過分了。

「你這個……我覺著你還是很有才華,只是儒學強大,你這是螳臂當車,自求滅亡。」

一個男子近前,包東喊道:「退後!」

男子躬身,「在下陳繼東,曾任儒學助教。」

儒學助教在國子監里大概就相當於後來得大學教授。

關鍵是整個大唐就這麼些助教,堪稱是珍稀動物。

包東面色稍霽,「何事?」

陳繼東抬頭,「見過武陽伯。」

賈平安頷首,心想這貨來幹啥?難道是早上被我一番辯駁說的惱羞成怒了,要在這裡給我來一下?

明靜低聲道:「看看,看看,我就說你的新學是過街老鼠,這不連儒學助教都來了,這是要當著眾人的面給你下不去台,要不你先去禁苑吧,我來應付他。」

陳繼東近前一步,「早上與武陽伯一番話,後來我仔細想想,又去問了好友,不禁對物理化學頗為好奇,懇請武陽伯傳授此學。」

這變化讓賈平安頗為好奇,「你為何突然就想學了新學?」

陳繼東說道:「我有好友乃是道人,此人用雄黃等物煅燒得了丹藥,服用後卻有些問題。」

「那玩意不可煅燒。」

「為何?」陳繼東拱手,誠懇的道:「還請武陽伯慈悲,救他一救。」

「雄黃硃砂等物,裡面含有毒物,若是高溫煅燒,毒性便會發作出來。」

雄黃里是砒霜,硃砂里是汞,高溫燒那些東西,也不怕中毒?

陳繼東無奈的道:「那好友卻是無法自拔了。」

這是在自己編織的丹藥大道中沉迷太久了。

「如此,雄黃硃砂等物不得煅燒,若是要研磨粉末,也不可捶打……」

「那用什麼?」陳繼東心想難道用手搓?

「加水搗碎,在水中研磨,隨後細末上浮於水中,粗粒下沉,取了上層,再研磨下層。」

妙啊!

前儒學助教陳繼東鄭重躬身,「多謝武陽伯,還請武陽伯授我新學之道。」

明靜心中震撼,看著微微皺眉的賈平安,心道:我竟然以為新學乃是過街老鼠,可看此人的神色,分明就是心悅誠服……儒學助教,竟然對他低頭求教,若是傳出去,多少人會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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