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老夫與武陽伯緣慳一面(2/2)
「好!好詩,唱的也好!」劉素撫掌輕合,笑容滿面。
一場能讓青樓關門的事兒就此消弭了,明靜低聲問道:「這位劉使君可是欽佩武陽伯的文采?」
包東低聲道:「武陽伯不但是文採風流,更有沖陣斬將的威風,這位劉使君當年曾殺過敵……」
劉素突然一拍案幾,「老夫想到武陽伯少年沖陣,一刀斬殺了朱邪孤注就不禁感慨,來,唱俠客行。」
歌聲陡然高亢。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
劉素嘆道,「武陽伯這首詩卻該用橫刀敲擊鐵板伴奏才好!」
歌聲漸漸高亢。
劉素跟著一起高唱,「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這等少年,老夫緣慳一面終究不爽快。」劉素猛地起身,「走,去酒肆。」
眾人不禁訝然。
明靜更是都忘記了吃,「他竟然為了這首詩要去見武陽伯?」
包東興奮的道:「每次唱這首詩,我便熱血沸騰。你看劉使君面色發紅,這便是想去尋了武陽伯飲酒高歌。」
晚些,眾人尋到了酒肆,旋即狂歡。
賈平安不知自己最後是如何回到的住所,倒下就睡。
夢中,一個少年站在田坎邊,右邊是十餘少年衝著他扔東西,叫罵聲不絕於耳;左邊,一個婦人跌跌撞撞的跑來,邊跑邊喊道:「平安!快跑!平安……跑啊!」
於是他便跑,那些少年在追。
婦人撿起泥塊衝著那些少年砸過去,凶神惡煞的喊道:「再欺負我兒,回頭都砍死了!」
那些少年一鬨而散……
「阿娘!」
睡夢中的他淚流滿面。
……
洛陽,當賈平安一行到了時,洛州別駕李營持出迎,隨即一行人被安置在了城中。
沐浴更衣後,許敬宗去出席洛陽官員的招待宴會,賈平安不在邀請的名單中。
包東明顯的怒了,「下官花錢收買了一個小吏,說是上官說掃把星一來准沒好事,再說了,此子乃是百騎統領,一條狗罷了,也配咱們宴請?」
罵賈平安是狗,那我也是了……明靜大怒,「欺人太甚!」
「生什麼氣?」
賈平安卻很是平靜。
這人莫不是冷血?明靜都覺得怒不可遏,可當事人卻一副沒事人的模樣,讓人齒冷!
「他們越是這般說,就越說明他們在忌憚我!」賈平安從容的道:「都淡定,此事涉及頗廣,各個折衝府之間是誰在串聯?長安是兵部和左屯衛有人勾結,洛陽呢?」
「此事在那些人看來是完結了,心中有鬼的也安了心,可咱們突然來了洛陽,許公乃是陛下的心腹,咱們百騎更是陛下的人,他們若是心中沒鬼,必然是坦然大方。如此,當是有問題。」
包東嘆道:「話是這般說,可從何處著手?」
明靜看來做了功課,自信的道:「我以為當從折衝府入手,一旦尋到了情弊,當即拿下,隨後拷打詢問。」
這個女人看來是被我懟多了,竟然知道上進……賈平安說道:「折衝府的調動,也得報與地方官。而且……那些折衝府是如何統一行動的?」
「是啊!」明靜的自信恍如沙灘上的建築,一下就垮塌了。
她看了賈平安一眼,心想此事可是難辦,賈平安會從何處入手?
「我覺著,要不就從洛陽官員入手。」
明靜又找到了自信。
「你就不能多一些立場?一會兒從軍中,一會兒從官員,左右搖擺。」
女人,呵!
你不懟我會死?
男人,呵!
明靜翻了個白眼。
賈平安分析了一下,「洛州刺史曹科不是那邊的人,但也不算是陛下人,屬於逍遙派。河南道有數十折衝府,洛陽這裡能影響多少?這些問題是我等要去查探的。」
晚些許敬宗飲酒回來,破口大罵。
「那些洛州官員交頭接耳,說我等無事生非,無事找事,老夫一怒之下就呵斥了數人。」
老許果然還是那等作風,一旦不如意就要說話。
「許公,曹科如何?」
曹科這位刺史的態度很重要。
「曹科就坐在那,和木雕神像一般。」許敬宗冷笑道:「老夫看此人是想袖手旁觀,不管結果如何,誰都沒法說他的錯。」
這就是逍遙派。
許敬宗的面色陰晴不定,在室內負手轉悠幾圈,止步道:「洛州別駕李營持還算是不錯,對老夫頗為照顧。老夫在想……越是不喜歡老夫來洛州的,必然就是懼怕老夫的手段……」
賈平安:「……」
「老夫當年也曾叱吒風雲。」許敬宗皺眉,「若是老夫出手查清了此事,以老夫剛正不阿的性子,定然會把他們一網打盡。如此,他們這是怕了,於是便冷嘲熱諷,想亂老夫之心!卑鄙無恥!」
你這個是自娛自樂啊!
賈平安很無奈。
「小賈,你說說可是如此?」許敬宗負手而立,若非賈平安知道他的根底,定然會以為這是個正人君子。
「許公,你在洛陽可有熟人?」此事還得要尋個內應。
「熟人有不少。」
賈平安心中一喜,「那便聯絡一番。」
許敬宗乾咳一聲,「都是仇人。」
賈平安捂額,「此事麻煩了。」
老夫……
許敬宗有些羞愧,但羞刀難入鞘,就說道:「你等著,老夫去尋一個來。」
老許說做就做,隨即帶著人出去。
「要隱秘!」
賈平安覺得自己遲早會被老許氣死。
「你小覷了老夫。」
許敬宗進屋一趟,出來時,竟然便了個人,臉都白了許多。
「許公你這是抹了什麼?」
明靜看著他的白臉,不禁心動了。
若是我也有這等東西該多好?
許敬宗乾咳一聲,「你一個內侍要這等東西作甚?」
我是女人!
明靜暗怒。
許敬宗從身邊走過,賈平安嗅到了些脂粉味,不禁就笑了起來。
老許竟然買了脂粉,這多半是要帶回去給誰的吧。
許敬宗出去轉悠了一圈,尋到了一個小吏回來。
「趙雄在洛州認識不少人,那個小賈,你問問。」
趙雄有些拘束,等得知賈平安的身份後,坐都不敢坐,起身束手而立。
明靜好奇的問道:「為何如此懼怕?」
趙雄乾笑道:「聽聞武陽伯在長安很是威武。」
我何時才能有這等威勢?
明靜在琢磨著。
賈平安簡單問了話,隨後讓人帶著趙雄出去。
「如何?」許敬宗一臉期冀的問道。
毛用沒用……但話不能這般說,會傷了老許得玻璃心,賈平安笑道:「很有用處。」
他在眯眼沉思。
「當初左屯衛事發,武定折衝府折衝都尉常岱自盡,兩個果毅都尉,吳歡遁逃失蹤,只剩下一個魯石主持折衝府事務。可見武定折衝府問題最大。」
賈平安屈指叩擊著大腿,「另外,其它折衝府並未有人主動請罪,可見此事複雜。」
許敬宗點頭,「小賈,還有一事你卻忘記了,抽點天下折衝府將士乃是兵部之責,折衝府的都尉們興許不知情。」
這個問題賈平安早就想過了。
「麾下去了何處都不知情?」賈平安覺得這一條說不通,「至少是漠視了兵部的錯誤。」
「其實……」賈平安眯眼道:「此事與士卒無關,要緊的是那些跟隨去了長安的低階將領。那些校尉,以及隊正。左屯衛里,那些人被編為一體,校尉和隊正一蠱惑,那些麾下都是洛陽人,你說他們會不會響應?」
這便是伏筆,以及殺招。
外面來了個百騎,「許尚書,武陽伯,剛才有人投了一份文書進來。」
難道是我許某人的德行感召了那些貪官污吏?許敬宗眼前一亮,「拿來看看。」
……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