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陛下,何不撲殺此繚(2/2)
褻褲被人褪了下來,涼颼颼的。
「嗚嗚!」
我不好這個!
楊定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麼,卻不能掙扎,一掙扎斷腿的地方劇痛難忍。
「二哥,怎麼割?」
「就……連根割吧?我也不懂。」
「好!」
……
衛英有些慌。
從得知賈家的人被欺負後,他就有些惶然。
他一直在擔心女兒扛不住最近紅得發紫的李義府,但他沒法插手。
說來悲哀,他這麼一個吏目,如今還不如女兒硬扎,直接和李義府翻臉。
「老衛!」
衛英正在神不守舍的想著是不是下衙後去道德坊看看,好歹有啥事自己也能幫手。
但女兒從不要他幫手,總是說自己沒問題。
其實……就是我無用啊!
衛英有些痛苦。
「誰?」
外面來了一個相熟的小吏,「老衛,朝中又在說賈家和李家的事了,你那女兒可能撐住?」
衛英強笑,「能吧……能的。」
小吏同情的道:「別擔心,就算是如今吃虧,等你那女婿回來了……那可是百騎大統領,回頭有的是法子給李家挖坑。」
「哪裡會。」衛英正色道:「小賈為人正派,從不假公濟私。」
小吏莞爾,「咱們什麼交情?你連這話都不敢說,有意思?」
衛英苦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不是天生就軟弱,只是從小家裡就被欺負慣了。剛開始也知道反抗,可對手太厲害,最後只能裝死狗。
這裝一裝的,這人就變成了不敢得罪人的性子,但凡能忍的就忍了,堪稱是萬年縣第一老好人。
他坐在值房裡發呆,良久揉揉眼睛,低頭繼續處理公事。
整個萬年縣的生死名冊都在他這裡核實確定,再大的事兒他也只能暫時壓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有人來了。
「老衛!」
「何事?」
衛英心突突的跳,覺得不是好事。
門被推開了,竟然是上官縣尉黃麟。
黃麟站在門外定定的看著他。
這是……
難道出事了?
衛英的腿有些軟,「縣尉……」
黃麟嘆息一聲,「老衛,你那女兒是親生的?」
這話看似有侮辱之意,可黃麟不是那等人。
衛英苦笑,「當然是。」
「看看你!看看你!」黃麟指著他,一臉嫌棄,「遇到事兒就忍,就躲,再看看你那女兒……先是讓人去李家好言相勸要公道,李家倨傲不搭理,隨後就令人報復,打得李家的莊戶屁滾尿流……」
這事兒衛英知道,就是知道才擔心。
李義府會不會瘋狂報復?
女婿不在家,女兒頂得住賈家的門戶嗎?
這個時候就能看出有兒子的好處了。
若是賈昱再大一些,那麼他就能去賈家交好的人家求援,所謂合縱連橫就是這個意思。
但賈昱現在連大小便都不能自理啊!
「那李舍人上奏疏喊冤,陛下擱置,可就在先前,御史楊德利彈劾李義府,滿朝君臣顏面無光啊!」
黃麟真心的覺得厲害,「看看,先禮後兵,隨後報復。等你一彈劾,賈家還有個表兄御史呢!就等著收拾人。這手段,老衛,你這女兒若是早些讓人知曉她的手段,哪裡輪得到武陽侯做你的女婿?」
衛英已經呆住了。
「沒事了?」
「沒事了!」
黃麟笑著豎起大拇指:「朝中不少人都說你女兒是這個!」
家中有個能掌家的娘子,對於大部分男人來說就是賢內助,可遇不可求。
關鍵這個賢內助還是個大長腿……
衛英歡喜的道:「哪裡,大娘子就是執拗的性子。」
……
李義府挨了一棍子,也低調了些,李治覺得這樣也不錯。
但廢后的事兒卻刻不容緩了。
這一日退朝後,李治先走,王忠良隨即出來,「陛下讓長孫相公,英國公,於相公,褚相公去內殿。」
議事在這裡,內殿……這便是私密事。
長孫無忌和褚遂良相對一視。
宰相們面面相覷。
這是要宣布了?
廢后的決策權在於帝王,但臣子們強橫時也能攔截。
褚遂良深吸一口氣,「輔機乃是陛下的舅父,更是託孤重臣,老夫不忍看著陛下背負殺舅父之名……老夫起於草莽,並無寸功於國,卻官至於此,今日不死諫,何以對先帝!?」
長孫無忌和褚遂良,外加一個于志寧回頭。
李勣捂額,「老夫今日身體不適,頭暈目眩……」
果然是個老狐狸!
長孫無忌看了他一眼,三人隨即進去。
李治站在內殿中,沒回身,聽到腳步聲後說道:「皇后無子,武昭儀有子,朕欲廢后,立武昭儀為後,如何?」
褚遂良上前一步,肅然道:「皇后出身名門,乃是先帝為陛下所娶,先帝臨去前還拉著陛下的手對老臣說……朕的佳兒佳婦,今日託付給卿……」
這話徑直打臉!
李治默然。
褚遂良厲聲道:「先帝之言猶在耳畔,皇后並無過錯,陛下為何意欲廢后?老臣不敢屈從陛下,上違先帝之命。」
李治微微眯眼看著他,面帶怒色。
這是用先帝來壓制皇帝:先帝的話你聽不聽?不聽就是不孝。
這也是以後流行一時的『祖宗之法,祖宗之言』的雛形,但凡祖宗說的就是真理,誰違背了天誅人滅。
李治擺擺手,眾人散去。
皇帝出了內殿,一直往外走。
「陛下,去何處?」
「凌煙閣。」
凌煙閣就在宮城的東面,一路緩行,秋高氣爽。
進了凌煙閣,李治就站在那些畫像前,一個個的仔細看著。
「陛下,昭儀來了。」
王忠良覺得皇帝今日有些古怪,看著感傷,但卻又帶著振奮。
「媚娘且進來。」
武媚悄然進來,連腳步都放輕了些。
李治負手而立,「看看這些功臣,先帝時都是赫赫有名的文武,時至今日卻紛紛凋零。剩下的……」
武媚看著那些畫像,低聲道:「陛下,都是大唐功臣呢!」
「是啊!」
李治頷首,「二十四功臣,如今還剩下了誰……舅舅,程知節,尉遲恭,以及英國公。程知節知機,李勣同樣如此,至於尉遲恭……英雄遲暮。」
皇帝的意思是說……李勣和程知節可用,尉遲恭就讓他在家裡終老。
但他沒提長孫無忌。
李治回身,「五郎如何?」
武媚笑道:「五郎很是乖巧。」
「去看看。」
李治當先出去,步履堅定。
第二日,他再度召集了宰相們商議此事。
褚遂良看了長孫無忌一眼,眼中有悲壯之色,「若是陛下一心廢后,天下多少名門女子可供陛下挑選,何必武氏?」
李治的面色微黑。
長孫無忌看了褚遂良一眼……
褚遂良繼續說道:「那武氏畢竟是先帝之人,陛下冊她為後,青史斑斑,後世人如何說?」
你這是把你老子的女人收用了,咱們不計較這個,但你還要冊封這個女子為後,你瘋了嗎?
這是誅心!
李治面色鐵青。
褚遂良把笏板擱在邊上,跪倒用力叩首。
呯!
呯!
呯!
于志寧驚呼,「血!」
鮮血順著褚遂良的額頭往下流淌,他抬頭,「臣今日還了陛下的笏板,懇請陛下放臣歸家。」
這是最激烈的勸諫方式。
辭官威脅!
李治的雙眸中猛地迸發出了厲色,擺手:「拉出去!」
皇帝怒了!
兩個內侍上前來架起褚遂良。
後面有帘子,帘子突然一動,傳來了女人的聲音,「陛下,何不撲殺此繚?」
李治猛地盯住了褚遂良。
泥人也有土性,褚遂良今日直批他的臉,李治的火氣一下就竄了起來。
長孫無忌上前一步,「陛下,褚遂良乃是先帝詔令之顧命重臣,不可加以刑罰。」
這便是尊老。
李治擺手,「諸卿且去!」
眾人悄然離去。
消息隨即傳了出去。
有人大怒,有人冷笑,有人贊同……
李勣站在尚書省里若有所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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