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為了自家夫君,不要臉也罷(2/2)
「都去睡覺。」
……
第二天早上,等賈平安走後,衛無雙沉著臉,「昨夜夫君在書房許久,可見並無把握。」
蘇荷詫異,「你怎麼知道的?」
「你以為我和你一般,睡的和豕似的!」
蘇荷怒,「我何曾和豕似的?我若是豕,那你是什麼?夫君是什麼?咱們一家都是豕。」
衛無雙一拍案幾,「吵吵吵,夫君如今面臨危險,不去想辦法解決,吵什麼?」
蘇荷深吸一口氣,「不是你先吵的嗎?」
衛無雙氣急,「你昨夜纏著我一整夜,睡都睡不好,不沖你發火衝著誰去?」
「可我睡的很香啊!」
衛無雙真想一巴掌拍死蘇荷,她起身,「備車。」
「你去哪?」
蘇荷蠢蠢欲動的想跟著去。
衛無雙指著她,「但凡敢出門,回頭別想修煉!我此次說到做到!」
蘇荷昂首,「不修煉就不修煉。」
竟然這般硬氣?
二人去了前院,衛無雙吩咐道:「備馬車。」
杜賀小心翼翼的問道:「二位夫人這是去何處?」
「去玄奘法師處。」
馬車緩緩出了道德坊,蘇荷嘀咕道:「玄奘法師和夫君有交情?」
衛無雙點頭,「上次法師為夫君出過頭。」
蘇荷不解,「那夫君為何不去求他?」
衛無雙白嫩的臉上多了惆悵,「求人不能多,你幫人多少,你就能求多少。情義越用越少,當對方的幫助多過了你給的情義時,你如何好意思去求人?」
蘇荷難得的擔憂了起來,「那咱們此去……是不是有些不要臉?」
衛無雙平靜的道:「為了自家夫君,不要臉也罷。」
馬車一路到了大慈恩寺。
「檀越何來?」
知客僧上前問話。
杜賀下馬過來,「我家夫人有事求見法師。」
知客僧搖頭,「法師不見外客。」
車簾中傳來了衛無雙的聲音,「我家夫君與法師乃是舊交,如今夫君遇到了麻煩事,還請通稟。」
知客僧問道:「你家夫君為誰?」
「賈平安。」
知客僧進去了,蘇荷嘀咕,「無雙,法師很威嚴,一般人請不動的。若是他不幫忙怎麼辦?」
「……」
……
玄奘已經開始翻譯經文了。
「法師!」
知客僧進來,玄奘抬頭,揉揉眼睛,「何事?」
知客僧看著堆積的經文,心中暗自敬佩,「法師,外面來了兩個婦人,說是賈平安的妻子。賈平安遇到了麻煩,她們來求助法師。」
玄奘的手停住了,「去問問。」
「是。」
晚些知客僧再來,「法師,那賈平安在雲陽縣清查隱戶,下手狠毒,引得佛門震動。」
玄奘可是去過天竺的人,對世情了如指掌。
「清查隱戶必然是皇帝的意思,寺廟裡大多都有隱戶耕種,這些隱戶不繳納賦稅,一直是帝王的眼中釘。可佛門勢大,帝王也只能隱忍。」
玄奘揉揉眉心,「可帝王就是帝王,陛下此舉便是試探。權貴豪族和那些僧人不安,於是聯手,用威脅賈平安來向陛下施壓……」
「此事……」
邊上翻譯的僧人抬頭,「法師,佛門自然要有人供奉。」
玄奘眨動著眼睛,緩解著乾枯的感覺,「何為出家?何為方外?」
他嘆息一聲,「你去傳我的話……」
……
百騎。
「好些人在罵百騎和武陽侯!」
程達面色慘白,「還有人說我百騎都不得好死。」
「慌慌張張的,怕什麼?」
明靜很是淡定。
程達由衷的佩服,「明中官竟然如此淡定,下官佩服!」
賈平安淡淡的道:「她是道家。」
原來是神仙不同啊!佛門管不到道門,不是一個系統的……程達:「……」
「有許多人說武陽侯乃是酷吏……」
明靜一臉我很頭痛的模樣,「我問過宮中識字的人,說前漢就有酷吏,那些酷吏大多不得好死。」
程達驚訝,「不至於吧?」
酷吏從來都是帝王的夜壺,不用了直接砸碎。
但我不是夜壺吧?
賈平安覺得自己應當是一把刀。
明靜愁眉苦臉的道:「難道做事還做錯了?」
程達嘆道:「那些和尚無人能制,武陽侯,要不……換個地方為官也好啊!」
「換個地方為官,當地就沒有寺廟了?」明靜覺得程達沒出息是必然的。
寺廟到處都是,書信往來間,賈師傅臭名遠揚。
大統領好像不妙啊!
百騎人心惶惶。
……
長安。
靜室中,幾個僧人在商議事情。
「皇帝令百騎去查探馬松之事,便是敲打我等,否則只需派一御史即可了事。」
一個大眼僧人怒道:「我等虔誠修煉,要些人供奉又如何?皇帝這般刻薄,可是對我佛門不滿嗎?」
邊上的白淨僧人微笑道:「不滿又如何?天下寺廟無數,僧人無數,難道他還能都打殺了?」
眾僧不禁都笑了起來。
「皇帝此事做的卻是過了些,不過他畢竟是帝王,不能直接頂撞。」大眼僧人冷笑道:「那百騎便是他的惡犬,那賈平安便是他的刀,把那柄刀折斷了,也好讓他知曉佛門的厲害!」
白淨僧人沉聲道:「要小心。皇帝看似軟弱,可最近一兩年卻不同了。前次貧僧和好友說話,他在朝中為五品官,說皇帝剛登基時頗為軟弱,對宰相們言聽計從。可這一兩年卻漸漸強硬了起來……他畢竟是帝王!」
大眼僧人冷笑道:「帝王又如何?得罪了天下人,帝王也坐不穩!」
白淨僧人口宣佛號,眉間多了慈悲之意,「讓他們多與俗世的人說說賈平安之惡,所謂千夫所指,無疾而終,這是何苦來哉!」
大眼僧人不用手,雙腿一撐,人就站起來了,「貧僧這便去了。」
他出了靜室,叫來了些僧人,吩咐道:「你等可去相熟的人家把此事剖析清楚,要讓他們知曉供奉之意……什麼隱戶,那是供奉我等的寺奴,說清楚,萬萬不可讓人誤解。」
「是!」
僧人們出發了。
大眼僧人回了靜室,笑道:「我們若是全數動起來,帝王也得顫慄!」
「新明還不住口?!」
一直沒說話的老僧睜開眼睛,厲聲道:「我等乃是方外人,俗世與我等無關,下次再聽聞你輕蔑帝王,你便一路步行去漠南吧!」
徒步去漠南,這一路不知要遭遇多少艱難,這便類似於苦行僧。
大眼僧人有些懼怕,「是。」
老僧呼吸一松,「新明太過得意,此事之後禁足一個月。」
大眼僧人低頭,「是。」
老僧看了白淨僧人一眼,「新德你雖然聰明些,卻刻薄。如今皇帝和門閥世家貌合神離,我等方外人,殺雞儆猴收拾了賈平安即可,至於皇帝,自然有那些人去交涉。」
白淨僧人低頭,「可皇帝態度曖昧,賈平安歸來之後,竟然嘉獎百騎。這便是讚許之意,若是他把矛頭對準了方外,強行收了咱們的田地和寺奴該如何?」
「你以為他是傻的嗎?」老僧撫須,眼中多了譏誚之意,「前隋時,楊家靠著世家門閥起家稱帝,可一旦稱帝,從楊堅開始,無不把世家門閥視為生死大敵,最後如何?
到了本朝也是如此。記住了,我等方外人有些隱戶和田地不交稅而已,可算是大事?可能顛覆了江山社稷?」
新德身體一震,恍然大悟,「帝王最大的對頭是世家門閥,世家門閥存在之時,帝王不可能再豎立佛門這個對手,所以咱們高枕無憂。」
老僧點頭,平靜的看著兩個弟子,「記住了,咱們是方外人。站定了這個,咱們就立於不敗之地,一旦摻和了世俗興衰,不成即死。」
二人低頭。
老僧漸漸呼吸綿長。
幾縷陽光從外面投射進來,老僧突然說道:「讓人去看看賈平安是如何應對的。」
新明起身,「我去!」
老僧皺眉,「你性子急躁……」
「師父,我此去不說話。」
老僧搖頭,「去吧。」
新明一路到了皇城外,見不少閒人在周圍遊蕩,就知道大伙兒有志一同,都是想看看百騎的笑話。
而百騎的笑話就是皇帝的笑話。
「賈平安出來了!」
賈平安出來了,身邊還有一人。
「是太史令李淳風,怎地笑著出來了?」
……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