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帝王不狠站不穩(2/2)
他擔心的道:「阿耶,你可還認得孩兒嗎?」
尉遲恭的大笑終止了,一腳把尉遲寶琳踹到一邊,然後接著笑。
「哈哈哈哈!」
尉遲恭笑的前仰後合,隨後竟然老淚縱橫。
「阿耶!」
尉遲寶琳被嚇壞了,「趕緊去請了郎中來。」
尉遲恭突然止住了哭聲,嘆道:「循毓身居何職?」
「阿翁,我沒啥職位,就是跟著滕王一起管著那些事。」
尉遲恭歡喜的道:「官員犯錯陛下會呵斥,或是降職,乃至於流放。唯有他的人犯錯,才會動用杖刑,明白了嗎?」
他一巴掌拍在尉遲循毓的肩頭,「好孫兒,打得好,打得妙啊!挨了這麼一頓打,以後你就是陛下的人了。此後陛下自然會根據你的本事來擢升,或文或武……」
尉遲寶琳一聽也歡喜,「阿耶,這麼說來,循毓以後還能有前程?」
是啊!
尉遲循毓看著祖父,等著答案。
父子倆眼巴巴的看著尉遲恭,他淡淡的道:「循毓以後比你有出息。」
尉遲寶琳面色如豬肝。
……
早上醒來,賈平安走出房門,抬頭看看天空,「看看,這又是積極向上、快樂的一天。」
「哇!」
孩子在嚎哭,剛衝過來的阿福轉身就跑。
「阿福!」
阿福充耳不聞,很快隔壁傳來了呯的一聲。
小崽子這是連下樓梯都省了,直接自由落體掉在了王家。
賈平安趕緊去看了孩子。
「郎君,該餵奶了。」
「我抱去。」
賈平安也不懂這些,抱著孩子去了衛無雙的臥室。
衛無雙已經醒了,可……
蘇荷正站在邊上,喝著肉粥。
「無雙,真香。」
衛無雙恨得咬牙切齒的,「等我好了就捶死你!」
蘇荷得意的道:「等你出來我就生孩子了,到時候你捨得?」
這倒霉婆娘啊!
大清早娃娃哭,婆娘鬧,寵物跑了……
怎麼一個亂字了得啊!
賈平安急匆匆的出了道德坊,仔細嗅嗅身上。
「竟然有奶香味?」
到了百騎,賈平安看了消息,發現沒啥事,就板著臉道:「我要仔細思考我百騎的發展大計,沒事別打擾。」
他前腳進了自己的值房,後腳明靜就興奮的道:「老程,來打賭,賭武陽侯在裡面做什麼。」
程達不動。
明靜詫異的道:「賭不賭你說句話呀!」
「賭!」
「那賭什麼?」
明靜從夏靜的手中逃過一劫,最近很是嗨皮。
程達淡淡的道:「隨便你賭什麼。我賭武陽侯在裡面睡覺。」
他看了明靜一眼,心想這次要贏些什麼呢?
錢?
罷了,明靜就是個窮鬼,經常尋武陽侯借百騎貸的貨色。
要不,就讓他以後別笑的那么女性化了?
程達剛想開口,明靜笑道:「原來如此啊!我知道了。」
程達愕然,「那你還賭不賭?」
「你有孩子,武陽侯也剛有孩子,他如今做什麼你最清楚,我問你只是想知曉武陽侯在做什麼罷了。」
明靜嘆息,「老程,你要管好自己啊!賭錢不好,我可不想看到你有入獄的那一日。」
……
賈平安真的在睡覺。
昨夜老大又哭了,他急忙起來查看,哄了許久,接著回去睡下。
自從有了孩子之後,他的睡眠也變得斷斷續續的,好在養成了個習慣,快速入睡。
醒來後已經快午時了,賈平安打起精神,摸出從人渣藤那裡沒收的小銅鏡看看臉上的壓痕,又過了一陣子才出去。
「餓了,我出去一趟。」
春光明媚,賈平安就頂著春光出了百騎。
老地方多了一道痕跡。
他晃晃悠悠的去了平康坊,買了兩張胡餅邊走邊啃。
許多多在練字,鄭遠東在邊上觀賞,順帶贈送人生感悟。
「其實許多時候你覺著怎麼練都無法進步時,你該停一停,讓自己鬆散鬆散,忘記練字,該做什麼就去做什麼,隔一陣子你再來,保證會有感覺。」
「女人吶,要懂得珍惜自己。水流不息,韶華易逝。你看著這青絲嬌顏讓人陶醉,可轉瞬就是白髮蒼蒼,皺紋橫生。你可會惋惜?」
這人的話真的好多!
許多多放下毛筆,皺眉道:「有人少年白頭,有人二十許就滿臉皺紋。再說了,時光流逝又能如何?去掙扎?去拼命的享受?那些享受只是過眼煙雲罷了。」
鄭遠東心中一驚,「你這是想出家?」
「我出什麼家?」許多多覺得這人真是無趣,「我見過有人年歲到了匆忙成親,結果尋的夫君兇狠,每日打她。我見過有人為了掙錢匆忙跟著人去犯事,結果被流放……當然,好的結果也有,但什麼都能賭,一輩子卻不能輕易去賭。」
成親之後再想和離就難了,所以不管男女,成親就是賭博。
鄭遠東負手而立,微微昂首,覺得氣度無可挑剔。
許多多看著自己的字,「卻是差了些意思。」
「老鄭你站的這般筆直作甚?」
賈平安來了,「還背著手……」
老鄭真會裝逼!
許多多福身,「武陽侯可要些酒菜嗎?」
我來了許久,你卻從未問過我?
鄭遠東嘆息一聲。
「我才將吃過。」
許多多福身出去。
賈平安和鄭遠東坐下。
「老鄭,你的髮際線……」
賈平安發現鄭遠東的髮際線竟然有些上移的趨勢。
「咳咳!」
鄭遠東摸摸額頭,「這只是暫時的。」
我信你個鬼!
老鄭的一頭秀髮藥丸。
賈平安想到鄭遠東光頭的模樣,不禁捧腹大笑。
「你笑什麼?」鄭遠東問道。
「老鄭,你要是光頭了會是什麼模樣?哈哈哈哈!」
鄭遠東滿頭黑線,「說正事。」
「說吧。」
賈平安剛吃了東西,此刻覺得懶洋洋的,卻不是想睡覺,就是想發呆的那種情緒。
發呆其實真的爽。
腦子裡無思無慮,空蕩蕩的。周圍的聲音仿佛都消失了,唯有眼前的光存在。整個人都沉浸在其中……
清醒時,你會發現整個人都不同了。
這難道是修煉?
賈平安覺得應當是。
許多修煉都要求修煉者進入一個無思無慮的狀態,而發呆就可以。
我去!
難道我就是個修煉奇才了?
「我最近發現長孫無忌有些不安。」
鄭遠東的開場白讓賈平安提起了精神。
「什麼意思?」
鄭遠東深吸一口氣,「長孫無忌對皇帝有些微詞,覺著皇帝漸漸長大了,越發的不愛聽他的勸誡了。」
「這說明皇帝在逐漸奪回權利,而長孫無忌自然不樂意。」
賈平安覺得長孫無忌一直在給自己挖坑,挖啊挖,最後把自己給埋了。
做人,要緊的是見好就收,但長孫無忌顯然不懂這個。
「對,長孫無忌如今就在焦慮這個。」鄭遠東突然低下頭,「我要回去想想。」
什麼意思?
對面的鄭遠東低著頭,看著有些滲人。
「老鄭……」
鄭遠東抬頭,眼神中多了憤怒,「長孫相公為了大唐費盡心力,可陛下卻對他頗多猜忌,這不公!若是再這樣下去,長孫相公能如何?他能忍,可他的身後有一群人,這些人會逼著他去爭奪,無法停歇。」
這貨換控制晶片了?
「老鄭!」
鄭遠東深吸一口氣,再度低下頭。
你別這樣啊!
你再這樣我真以為你是從未來世界穿越而來的,換晶片比機器人還快。
一聲嘆息。
「我回來了。」
下次再這樣我真會毒打你一頓!
賈平安渾身發毛,覺得這貨遲早會神經病。
鄭遠東放鬆的道:「我覺著長孫無忌要麼造反,要麼就……他退無可退。」
賈平安點頭,「是啊!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他帶著一幫人掌控朝政數年,他想退,那些人不會答應。」
鄭遠東的眼中多了黯然之色,「興許他能和陛下和好吧。不過……到時候我怕是危險了。」
作為長孫無忌身邊的二五仔,李治不可能會接收他。
「會不會……」
賈平安伸手在脖子那裡拉了一下。
「可能。」
鄭遠東近乎於冷靜的說著自己的下場,「長孫無忌造反,不管成敗我都會死。他若是不造反被皇帝拿下,那麼我很有可能會被跟著拿下,死的無聲無息……帝王不狠站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