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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這便是盛唐之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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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很熱,肖博用的脖子上竟然掛著一塊用水打濕的布,形象全無。

「涼快!」賈平安贊道:「在山上你就感覺不到熱,山風習習,令人心曠神怡。加之草木之清香,更是讓人覺著悠然世外……」

你這般說真的好?老肖已經要炸了。

陳寶乾咳一聲,「那個……武陽伯這是來國子監有事?」

小子,別把肖博惹惱了,否則沒你的好果子吃。

賈平安笑了笑,「我此來是打聽些事,肖祭酒,柳相前陣子派人來了國子監,敢問為何?」

肖博隨口道:「說尋德高望重的先生,老夫說國子監都德高望重,那人想看名冊,被老夫轟了出去!你又沒有朝中的文書,憑什麼給你看?今日你柳奭的人來看名冊,明日褚相的人來看名冊,我國子監的臉還要不要了?」

「德高望重的先生?」

賈平安想到的是太子李忠。

這位太子看似溫和,可上次的事件後,有心人都能看出他的急躁來,不夠穩。

德高望重就能調教好他的毛病?

萬萬不能!

人的性子不少都是天生的,改不掉。

比如說當年的劉徹,繼位後就想按照自己的想法來施政,被祖母竇太后一巴掌拍了個半死,從此就『改邪歸正』了。可等竇太后一去,他馬上就露出了真面目。

「可選了誰?」

賈平安覺得這事兒不對。

太子要想增加先生,必然要李治過目。

可沈丘都不知道這事兒……

「名冊都沒看,那人嘀咕了幾句就回去了。後續又來了幾次,不過每次都是來嘀咕,再後來,老夫連門都沒給他進。」

果然是國子監祭酒,這牛逼勁讓人讚嘆。

賈平安起身,「多謝祭酒相告。」

肖博捂額,「你問這個作甚?」

陳寶嘆息,心想你都說出來了,才想到他為何問這個,祭酒,咱能不能長點腦子?

賈平安笑道:「太子身邊的人得查探一番,這不聽聞要尋先生,百騎就來打探那位先生的人品。」

「哦!放心,有老夫在,若是選了人,定然是德高望重的。」

出了國子監,包東納悶的道:「肖祭酒竟然這般糊塗了嗎?」

「你認為他問都不問就把柳奭的私事告訴我是糊塗了?」

包東點頭,「柳奭事後怕是會恨他。他好好的在國子監,何苦為自己樹敵?」

「你的眼光還不夠。」賈平安深吸一口氣,「我是百騎統領,我來國子監詢問此事,那便是公事。也就是說,柳奭私下來國子監尋先生之事不妥。肖博是老狐狸,自然不肯讓國子監為柳奭背鍋,所以就裝糊塗,把此事告訴了我。」

包東愕然,「他竟然這般狡猾?」

「他若是不狡猾,早就被人給趕走了。」

國子監祭酒的職位看似尊崇,可李治登基後就無視了國子監,錢糧雖然還有,但少了君王的關注,肖博也支撐的頗為艱難。

國子監里很靜謐,賈平安突然止步,愜意的道:「久違了。」

學生時代的純真,久違了。

他繞了一圈,耳邊聽著讀書聲朗朗,心情格外的好。

「這便是盛唐之音。」

但這些還不夠,大唐目前最大的問題就是世家門閥把持上升渠道,由此引發了無數紛爭。

唯一能擊破這些的就是教育!

「當大唐到處都有讀書聲時,這個盛唐將會更加強大,從未有過的強大!」

……

「柳奭怕是不好了。」

肖博坐下,用毛巾擦擦臉。

陳寶低聲道:「不至於吧?」

肖博看了他一眼,「你以為老夫為何把柳奭那邊的事都說給了賈平安聽?你想想他的身份。」

「百騎統領。」陳寶面色微變,「祭酒你是說賈平安來此是奉命?」

肖博點頭,「柳奭看似平常的讓人來尋先生,可國子監的助教們都是有數的,誰能帶走?」

「太子呢?若是他是為太子尋先生呢?」

「你啊!」肖博沉聲道:「國子監的助教們學問是夠了,可他們也只剩下了學問。太子乃是未來的帝王,學問是要學,可更要緊的是學這個天下是什麼樣的。如此,太子的先生必須有閱歷,所以為何太子的先生大多都有官職?沒官職在身,沒有經歷過宦途,你哪來的閱歷?那只會誤人誤己!」

陳寶渾身冷汗,「祭酒一番話讓老夫心中發冷。如此說來,那柳奭尋先生不是為了太子?」

「當然不是。」肖博淡淡的道:「所以老夫開始還虛與委蛇,後來乾脆閉門不見,讓他吃閉門羹。不如此,我國子監弄不好就會被卷進去。你要記住,國子監就是國子監,教書就好,千萬不要捲入政爭中,否則死無葬身之地。」

陳寶起身行禮,「謹受教!」

肖博含笑道:「你家陳翔跟著賈平安學了許久,如今如何了?」

呃!

陳寶有些尷尬。

「說。」肖博笑著把熱了的毛巾拿下來。

「經常和老夫頂嘴,說什麼這樣不對,那樣不妥,仿佛老夫前半輩子白活了。有時候忍不住就動手抽他。」陳寶苦笑道:「祭酒你說說,這做父親的被兒子嫌棄……」

「嫌棄了才好。」肖博目光幽幽的道:「賈平安教授他們新學,看樣子收穫不小,不過我國子監也有算學在學新學,如此以後就算是朝中許了新學大行於世,我國子監依舊拿了頭籌!立於不敗之地!」

「原來您當初答應讓新學進算學,便是為了以後考慮?」

肖博微微點頭。

這個老人啊!

帝王不重視國子監,他一力苦撐,種種看似軟弱的應對,原來是目光高遠。

「苦了您了。」

肖博微笑道:「苦,人活著總得什麼都要經歷才好。一味的甜,那些驕奢淫逸的在我等看來便是甜,可他們依舊有自己的苦惱。所以人一輩子要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這是他對陳寶的期許。

「是。」

陳寶心中感激,難免就把新學的一些事兒說了出來。

肖博聽的有趣……

……

「柳奭是給誰尋先生?」

賈平安回到了百騎。

包東想了想,「太子吧。」

賈平安搖頭,「太子的先生輪不到柳奭來做主。」

「國子監的助教,誰能帶出去教授自家子弟?」

賈平安屈指叩擊著腦門。

「別人呢?」包東隨口道:「興許是他自家的子弟。」

「他沒這個資格!」

「武陽伯,有人來了。」

不是求見,而是來了。

誰?

賈平安出去,就看到了沈丘。

「如何?」

沈丘看著灰頭土臉的,可頭髮依舊一絲不苟。

賈平安想了一下他一路疾馳,一路用手按著頭髮的場景,不禁覺得很累。

頭髮披散著多爽?

「我剛從國子監回來。」

賈平安說了肖博的交代。

「太子不可能!」

沈丘很堅定的道:「柳奭沒有為太子尋老師的資格。長孫無忌還有可能。」

「國子監的助教都是有數的,誰能尋了他們去做先生?」

賈平安想了想,突然抬頭。

沈丘緩緩看向他。

「許王!」

二人同時想到了那件事。

「當初柳奭蠱惑蕭淑妃加入,蕭淑妃難道提出的就是這個條件?」

沈丘皺眉,「不能!這個條件太低了些。」

「試試吧。」

賈平安說道:「你來的正好,你進宮方便,可去問問許王的身邊人,許王的功課如何。」

沈丘點頭進宮。

賈平安神色平靜,但包東卻感受到了些不對勁的地方。

晚些,沈丘回來了。

「如何?」

沈丘搖頭,「許王的先生乃是學士徐齊聯,說是他的功課不錯,很是聰慧。」

許王李素節乃是李治的第四子,聰慧,這也是蕭淑妃敢和皇后叫板的底氣。

我有兒子,而且聰慧。你個不下蛋的母雞,也敢竊據後位嗎?

這便是蕭淑妃跋扈的底氣!

但誰曾想武媚一朝進宮,隨即就生了個兒子。

她的優勢被削弱了。

「那柳奭為何如此?」

……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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