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為了留在長安(2/2)
「上次問阿娘,阿娘說沒吃過炒菜,今日我就去弄了來,阿娘你嘗嘗。」
柳寶林仔細看著他,見他額頭有汗,就說道:「下次不可這般了。」
她只是吃了一口,不禁贊道:「確是好吃。」
李元嬰得意的道:「我就知道阿娘喜歡。」
春光明媚,母子二人就在亭子觀賞著,李元嬰偶爾舉杯,柳寶林喝了,然後又囑咐幾句。
「如今陛下對你如何?」
「陛下依舊信重我。」
柳寶林放心了。
李元嬰喝了幾杯酒,突然起身,「阿娘可要看看歌舞嗎?」
「看什麼歌舞,哪有歌舞?」
李淵當年做了太上皇,整日不是美酒就是美人,歌舞幾乎不停。
而先帝只求他別鬧騰,美酒美人就沒斷過。柳寶林就是那時候懷的孕。
多年過去了,柳寶林依稀還記得當年的奢靡。
「阿娘。」
李元嬰走到亭子外面,竟然來了一段舞蹈。
先帝在時,一旦喝點酒高興了,君臣就會起舞。
可李元嬰卻沒這個經驗,跳的……
「哈哈哈哈!」
看到兒子跳的舞蹈滑稽,柳寶林不禁捧腹大笑。
晚些,李元嬰把母親送了回去。
他站在宮門內,身後有人說道:「明日開始。」
李元嬰點頭,隨即出宮。
第二日,李元嬰早早起了,拿出一份奏疏看了看,出門前吩咐道:「今日有客人一律不見。」
蔡卡嘟囔著,「咱們家不是沒客人嗎?」
李元嬰進了皇城,按照程序把奏疏遞進去。
門下省得了奏疏,照例要審核。
「這……」
奏疏被送到了門下省的長官,侍中韓瑗那裡。
「韓侍中,你看這份奏疏。」
韓瑗看了一眼,眼睛就離不開了。
「滕王這是瘋了?」
送奏疏來的給事中心有戚戚焉的點頭,「怕是瘋了。那這份奏疏要不要卡住?」
韓瑗沉吟著,良久搖頭,「送去中書,讓來濟去頭疼。」
於是奏疏被送到了中書省。
「來相。」
中書舍人帶著這份奏疏去尋到了來濟。
「何事?」
來濟的心情不錯,和春光一樣美好。
「來相,你看這份奏疏。」
「誰的?可是彈劾了什麼?」來濟微笑著,隨即微笑凝固。
「滕王這是瘋了?」
中書舍人點頭,「下官也覺著他瘋了。要不……攔下來?」
來濟面色凝重的道:「滕王歷來不干涉朝中事,突然上了奏疏……你說說,這是誰的意思?」
中書舍人指指宮中。
誰不知道人渣藤現在就是帝王的忠犬?
這是皇帝的意思。
「送進去。」
隨後……
就炸了!
「滕王彈劾十餘人。」
吏部,崔建聽到消息就不解的道:「滕王竟然彈劾人,這是為何?」
李元嬰就是個閒散宗室,若非皇帝給臉,如今他依舊在外面修滕王閣。
所以他吃飽撐的去彈劾人?
「他彈劾了誰?」
「都是山東士族的官員。」
崔建都呆了。
這一波彈劾之猛烈,關鍵是彈劾的內容都有根有據。
長安城為之沸騰了。
崔建急匆匆的去尋了賈平安。
「小賈,滕王此舉可是陛下之意?」
休沐之後第一天上班很艱難,賈平安還在想著中午吃些什麼,聞言問道:「他做了什麼?」
崔建一巴掌拍在案几上,「他上了奏疏,彈劾了山東士族十餘人!」
「哦!」
賈平安還在想著中午吃什麼,所以反應慢了一拍,然後……
「你說啥?」
崔建苦笑道:「他彈劾了十餘人,全是山東士族的官員。」
瘋了!
但旋即賈平安就想到了李治。
「崔兄,你們下山摘桃子……吃相是不是難看了些?」
崔建無奈,「此等事你以為我能決斷?但凡多一句嘴,腿都打斷了。」
這話誇張,但也從側面說明了山東士族內部的規矩大。
崔建事情多,起身道:「滕王就是刀,這個我知道,山東士族也知道,可……揮刀之後也得承受代價。」
這個賈平安明白,那些做了忠犬的,實際上就是一個工具。背後的那人用他們來和對手博弈廝殺,最後倒霉的也是他們。
李元嬰是怎麼答應的?
以那貨貪生怕死的尿性,他不應當是裝死狗嗎?
但裝死狗在李治的眼中就是騎牆,回過頭就能把他趕到某個窮鄉僻壤的地方去。
賈平安也坐不住了。
他尋個進宮求見皇后的藉口,徑直去了大唐走私有限公司。
李元嬰在,尉遲循毓正在衝著他豎大拇指,「滕王果斷。」
果你妹!
賈平安衝上去就是一陣毒打。
他氣喘吁吁的問道:「為何答應?」
李元嬰甩甩頭,吹了一下鬢角飄過來的長髮,「本王想留在長安。」
他不是貪圖富貴的人,否則不會在地方故意大興土木,隨後被換到更差的地方去。
「此事比較麻煩。」
賈平安覺得這貨不知曉山東士族的厲害,「你要知曉,當年連先帝都拿他們無可奈何,當今陛下也是如此。你這麼捅一桿子,你說他們會如何?」
尉遲循毓拍拍身上的灰塵,「滕王此舉堪稱是石破天驚,不過回頭怕是會被報復。」
李元嬰灑脫的道:「本王……不怕!」
他說的很強硬。
彈劾李元嬰的奏疏衝進了皇城。
「說是滕王為禍一方,大興土木,驕奢淫逸,更是違反夜禁,強令人打開城門……他還在冬日把人丟在雪上取樂……」
人渣!
漸漸的,連長安城的孩子都知曉了宗室有個人渣滕王。
「武陽侯!」
蔡卡求見,一見面就求助,「滕王招架不住了,還請武陽侯出手相助。」
賈平安跟著一路到了滕王府,就見外面圍著數十人,衝著大門指指點點的。
「這些人從早上就來了,說什麼滕王……諸多壞事。」
人渣的報應來了。
蔡卡頭痛的道:「這些人驅之不散,打也打不得,罵卻罵不過……」
賈平安走到人群後,喝道:「都沒事做了?」
「賤人!」
眾人回頭,有人叫罵,見到是賈平安後,那叫罵聲就戛然而止。
賈平安按著刀柄,「堵住別人家大門,可是有冤屈?」
沒人點頭。
「既然沒冤屈,這便是無故生事,都跟著我回去一趟。」
嗖的一下,人沒了。
蔡卡目瞪口呆,「先前金吾衛的也來過,怎麼威脅都沒用。武陽侯果然威勢不凡。」
李元嬰正在喝酒,賈平安進去,一腳把案幾踢了,罵道:「這就頹廢了?」
「本王頹廢什麼?」李元嬰叫囂,「本王只是……」
「只是什麼?」
賈平安坐下,「山東士族以後就成了你的死對頭,你這小身板可能扛得住?」
李元嬰笑的古怪,「本王扛不住,還有更厲害的。」
山東門閥見到長孫無忌一夥漸漸式微,就果斷下山來摘桃子。李治不忿,就讓李元嬰給了他們當頭一炮。
這一炮打的剛下山的山東士族一臉懵逼,繼而怒不可遏。
「他們知曉是陛下的意思。」
李元嬰很得意。
「可那又如何?」賈平安覺得這貨遲早會成為李治的炮灰,「他們知曉是皇帝的意思,可他們卻沒有關隴那些人改朝換代的決心,所以要出氣,也只能拿你來開刀。」
「本王……」
「你就是個悲劇。」
賈平安不是聖母,所以對此愛莫能助。
「最近少出門,另外……別惹事。」
在這個時間段惹事,山東士族能把人渣藤爆成渣渣。
李元嬰跪坐在那裡,笑道:「每月出門一次就是了。」
至於走私的事兒,就交給尉遲循毓處理。
李元嬰喊道:「拿酒來!」
醇酒美人,這廝若是這般下去,活不過五十歲。
不過這年頭好像五十歲就是高壽了吧?
賈平安走到門邊,突然想起了什麼,沒回頭問道:「你的性子我知曉,貪生怕死什麼的……此事按你的本性應該會拒絕,你為何答應?」
「為了留在長安……每月能去看阿娘。」
……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