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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褻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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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平安想到的是後世……

後世的學生堪稱是頭懸樑,錐刺股般的刻苦,可人力有時而窮……學問卻越分越細,越分越多。

人的能力和精力有限,所以一個學生只能選擇一個方向去研究苦讀。

這便是分科的意義。

隨後在各個領域都有一批人在研究推進……再分科,再……

娘的,哪來那麼多人去研究?

賈平安想到後世的分科不禁頭皮發麻。

「武陽侯,給大家說說吧。」

格物教科書被賈平安砸進了算學,隨後他就銷聲匿跡了。

「武陽侯何來?」

肖博帶著人來了。

他近前低聲道:「你還敢來?」

賈平安無語,「為何不敢來?」

「老夫罵許敬宗只是哄他們,可誰都不是傻子,國子監諸學被扣下錢糧,而算學卻多了不少,你以為自己的小心思別人看不到?還敢來國子監……」

幾個助教鼻息咻咻的盯著賈平安,其中一人戟指賈平安,「武陽侯,攔截我國子監錢糧的可是你?」

韓瑋低聲道:「這是肖立,大儒也!」

大儒就大儒吧,你還也個什麼?

再說了,大儒何其多……就和後世去唱歌一樣,門子見到客人就喊:老闆好。那些妹紙見到客人也會喊老闆。

哪有那麼多老闆?

不過是吹捧而已。

賈平安淡淡的道:「國子監的錢糧不夠?」

這人竟然承認了?

肖立氣得渾身輕顫,「國子監的錢糧當然不夠,再說了,夠與不夠與你何干?」

一群老斑鳩!

賈平安笑道:「那些錢糧何來?都是民脂民膏,你說與我何干?你等把民脂民膏理所當然的收入囊中,還大言不慚的說什麼與你何干。那我今日要告訴你等,此等事與天下人息息相關。」

「無恥!」

叫罵的是楊定遠,此人上次在百騎抓捕人犯時被王琦請來鎮場子,結果被陳寶當場鎮壓。

賈平安看了他一眼,「上次你是為了王琦出面尋我的錯處,今日再來,可見是誠心和我為敵。我與你有仇?」

楊定遠罵道:「奸賊!」

這就是套路。

你和他說道理,他罵你是奸賊。你和他說道理,他罵你……就這麼循環。你要是再批駁他,他就倒地打滾,說什麼打壓……

一句話,這個天下就我有理,我站在雲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而你們懂我的就該跟隨我,不懂的都是傻逼,腦子有問題。

「潑婦罵街!」

賈平安輕蔑的道。

楊定遠剛想叫罵,賈平安說道:「國子監的錢糧果真不夠?為何我聽聞國子監的錢糧有餘,只是助教們喜歡聚會,聚會就喜歡請些女妓來作陪……這等日子過的好生安逸,可錢誰出?」

楊定遠一怔。

肖博盯著他,「住口!」

楊定遠不忿,剛想說話,身邊有同僚低聲道:「你特娘的也吃喝不少,還敢說。」

連肖立都偃旗息鼓了。

「錢誰出的?」

賈平安再問。

沒人應聲。

「這錢該不該給?」

賈平安問道。

肖立突然說道:「你那格物乃是蠱惑人心的學問,可是出自於墨家?當年墨家蠱惑了多少人……」

這也是套路。

你揪住了他們的錯處後,他們會避而不談,迅速抓住你的其它問題……不管是不是問題,先找到一個點噴你。

隨後你必然會和他們辯駁,好了,成功轉換了話題,他們再度占據主動。

一句話:我們從不犯錯。

在這個民智未開的時代,這樣的套路讓人無從招架,所以許多人名聲大噪,實際上內里一包糠。

賈平安輕蔑的道:「墨家至少能打造器物,發明器物。你等能發明什麼?除去皓首窮經之外,你等還能做些什麼?」

他進了教室。

「今日我給你等說說格物。」

守著儒學沒錯,鑽研儒學沒錯,錯就錯在打壓其它學說。

「何為格物?新學把這門學問叫做物理,不過你等都知曉,當年新學被百般打壓,無奈之下只能取一個靠攏儒學的名字以求存。」

學問的打壓和廝殺並無二致,實際上爭奪的是壟斷權。發展到了後來,宗教也在廝殺,依舊是要壟斷。

「……他們想壟斷學問,但為何打壓?因為他們沒有這個能力,於是便藉助帝王朝堂之力,驅趕打壓百家學問。」

「奸賊,你不得好死!」

外面楊定遠戟指喝罵。

「撒比!」

讓對手憤怒是賈平安最喜歡的事兒,「可這是大唐!」

儒學在大唐的興起源於武媚大興科舉,在此之前,連李治都對儒學嗤之以鼻。

「有人說新學無用,那我想請問,儒學何用?」賈平安淡淡的道:「就說物理,今日我正好想給你等做個試驗。」

爐子弄進來,一根鐵棍和一個鐵套子,賈平安叫了學生上來,「你來試試把這根棍子捅進去。」

學生試了試,「武陽侯,這棍子大了,套子小了,進不去。」

連續幾個學生測試都不行。

賈平安把鐵套放在爐子裡加熱,趁著空閒拿了一個瓷瓶,又拿了一個雞蛋。

「你等看好。」

他弄了酒精進去點燃,隨後把雞蛋剝殼後放在瓶子口上。

「我會讓雞蛋自己擠進去。」

「武陽侯,雞蛋大了許多,不能吧?」

這個肉眼都能看出來的巨大差距,你在忽悠我們呢?

外面有助教笑道:「這是想把咱們當傻子哄騙?」

「咦!」

有人驚訝。

眾人看去,就見那雞蛋竟然動了。

呲溜!

雞蛋竟然進去了。

「這……」

邊上旁觀的幾個學生目瞪口呆。

「你等來試試。」

試驗的過程很簡單,一個學生照著做,雞蛋果然進去了。

「這是為何?」

賈平安看了外面的楊定遠一眼,「楊助教可知曉?」

楊定遠冷笑道:「戲法罷了,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不懂的東西你們都喜歡說什麼戲法罷了。」

賈平安捧腹大笑。

「這叫做負壓!」

賈平安拿起瓷瓶說道:「我先用酒精進去燃燒,裡面形成負壓,負壓和外界的氣壓不同,這時候只要你把雞蛋放在瓶口,負壓自然會把雞蛋吸進去……」

他再測試了一次,這次是弄了幾個雞蛋。

呯呯呯……啪!

雞蛋吸得太快了,竟然把瓷瓶的瓶底撞破了。

一群人目瞪口呆。

「這只是一部分。」

賈平安把燒紅的鐵套夾出來放在地上,隨後用鐵棍去套……

「進去了!」

「竟然輕鬆就進去了。」

賈平安用鐵棍穿進去,把鐵套挑起來。

眾人不禁驚呼。

賈平安看著楊定遠,「這可是戲法?」

楊定遠冷笑,「自然是。」

「但凡不懂的東西你等都說是戲法,如今說是戲法,以後就會說是邪門歪道……」

「不懂裝懂!」賈平安覺得自己和這等人說道理真的跌份。

「豎子無禮!」肖立鬚髮斑白,「這等小事也能為學問?」

呵呵!

賈平安不禁笑了,「那你以為什麼東西能成為學問?教人如何做人的就是學問,其它的都是臭狗屎?

我就想問問,你等學了做人多年,對家國可有裨益?

誰在為國廝殺?誰在為國耕種,誰在為國打造兵器……你等能做什麼?」

肖立朗聲道:「我等可教授天下人。何為人?要從學問中去學,知曉了道理才是人,否則與禽獸何異?」

賈平安不禁失笑,「一個簡單的事兒非得要弄得如此大張旗鼓。什麼做人的學問?人人都去琢磨這個,誰去琢磨如何廝殺,如何耕種……做人有那麼複雜?告知世人道理就好,卻非得要把這些道理弄的複雜無比,讓人看著雲山霧罩……

於是你等就覺著自己成了神靈,俯瞰眾生……別人會被你等騙了,可在賈某的眼中,所謂的儒學不過是一門學問罷了,非得要無限拔高,為何?」

全民學儒學,學了幹啥?

後續儒學沒辦法前進了,因為先賢的話就那麼多,就那麼一個意思……一群人考據,分析,添加自己的理解……皓首窮經,然後某一日他們發現撞牆了,前方空蕩蕩的,再也沒了路。

可他們會與時俱進啊!

於是儒學哲學化就開始了……

人人都是哲學家,人人都被儒學的那一套束縛在那個圈子裡:君君臣臣!

看看整個中原,所有的讀書人都是哲學家,何其的蔚為壯觀?

他看著肖立,說道:「這只是你等為了自抬身價的把戲而已!」

娘的!

一門學問罷了,可偏生成了一國的國學。隨後不斷的……每一代都有學者去琢磨,去,一句話能給你整出一本書來,不,一本書都研究不透這句話……

先賢有知大概也會滿臉懵逼:老夫就那麼一句話而已,值當你們這些後人如此的瘋狂嗎?

這是學問?

雞兒!

賈平安冷冷的道:「這不是學問,這是賣弄!」

炸了!

楊定遠指著賈平安,心中狂喜,「你竟敢褻瀆儒學!」

肖立氣得渾身打顫,「你……你不當人子,當……當天誅地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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