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執拗的太子(1/2)
「夫君,起床了。」
「馬上。」
賈平安睜開眼睛,自信的微笑,「又是陽光燦爛的一天。」
他動了一下腦袋,「哎呀!」
脖頸劇痛。
「落枕了。」
賈平安只是動了一下,脖頸痛的不行。
衛無雙被嚇到了,跑過來看了一眼。
「幫忙。」
賈平安僵硬的被扶起來,慘叫不斷。
「阿耶!」
小棉襖來了。
蘇荷進來,見狀不禁大笑,然後把兜兜扔在床上,「兜兜快去尋你阿耶玩耍!」
「阿耶!」
兜兜就像是越野賽般的爬過去,賈平安偏頭,馬上慘叫一聲。
兜兜被嚇到了,愣在那裡,烏溜溜的眼睛定定的看著父親。
「兜兜……」
賈平安伸手。
落枕太難受了。
沒法操練,吃早飯都是把碗送到嘴邊,慢慢的刨。
上馬,賈平安說道:「阿寶,穩一些。」
阿寶不愧是四驅車,減震的效果也不錯。
到了百騎,下馬時巨難受。
賈平安彆扭的進了值房。
「落枕了?」
明靜乾咳一聲,「我會弄落枕!」
「果真?」
賈平安心中一喜。
「當年我在道觀時和人學過。」明靜一臉自傲,「經我出手,最多半日就好。」
這個有些意思。
「那就試試。」
明靜走到他的身後,按住頸椎兩側的肌肉,「百騎貸……」
「這個月的免息!」
賈平安豪爽的一塌糊塗。
一番按摩,你還別說,賈平安轉動脖頸,竟然好了大半。
牛逼!
「武陽侯。」
包東就像是鼴鼠般的出現了,「許尚書那邊尋你。」
賈平安站起來,脖頸依舊有些扯著痛。
但好的太多了。
「多謝了。」
身後,明靜得意的道:「小事一樁。」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比如說明靜就喜歡買買買。
李義府追求什麼?
許敬宗出去了,把空間留給了賈平安和李義府。
這竟然是個見面會。
李義府笑的如十里桃花,賈平安笑的如同是十佳少年上台領獎。
這個老賊尋我作甚?
李義府從此會開始一段紅得發紫的宦途。
但人不能太火,火了之後最好蟄伏一下。
這是賈師傅的經驗。
李義府含笑道:「老夫的祖父原先為官,老夫跟著遷居蜀地。但老夫靠的並非是萌蔭。老夫的文章被人讚頌,隨即劍南道巡查大使李公舉薦老夫進京為官。那也只是門下省的典儀。」
「後來老夫的文章被多人誇讚,一步步就這麼上來了,並跟著當時還是太子的陛下……」
老鬼說這些做什麼?
「老夫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老夫並非是那等靠著阿諛奉承上位的奸佞。」
李義府神色坦然,「老夫投靠了陛下和皇后,有人因此說老夫是奸佞,可老夫若是不如此,長孫無忌就會對老夫下毒手……」
這個時代實際上和後世的宋明沒什麼區別,但凡成為皇帝心腹的都會被主流社會斥之為奸佞。
李義府譏誚的道:「帝王的心腹為何被斥為奸佞?皆因那些人把帝王看做是對頭,想和帝王爭奪權力罷了。」
李貓果然不愧是李貓。
李義府笑道:「武陽侯以為如何?」
這番話堪稱是官場秘籍,一下就點穿了為官之道。
「世家門閥傳家的學問中,這番話是必有的。」
這是在示好。
但他低看了賈平安。
「大唐分為三個部分。」賈平安覺得自己可以反向給李貓上一課。
你知曉世家門閥的這等秘籍又如何?
你可知曉後世屠龍術大成者的看法嗎?
賈平安笑的很是雲淡風輕,「其一為帝王;其二為群臣權貴,以及豪強地主;其三為普通百姓。」
屠龍術告訴我們,階級不同,就別指望他們為你的利益說話。
許敬宗就在外面。
他擔心賈平安被李義府給忽悠了,準備關鍵時刻衝進去一聲斷喝。
但聽到這裡,他不禁忘卻了初衷。
「先帝說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誠哉斯言!」賈平安先來了個政治正確,把自己的一番言論和先帝掛鉤,「那些人一心就想攫奪更多的權力和利益,向上把帝王視為對手,關鍵是向下,他們會巧取豪奪……」
外面許敬宗,裡面李義府,外加一個賈平安。
若是長孫無忌在此,定然會說群魔亂舞。
「李相只看到了那些人和帝王爭奪權力,可看到他們向下巧取豪奪的壞處嗎?」
李義府並未浪得虛名,「你是說……那些人魚肉百姓,天長日久,民不聊生,隨即……」
「李相何必震驚?」賈平安笑道:「你並非不知道……」
李義府愕然,「這話何意?」
賈平安說道:「你只是並未把百姓當回事罷了。」
誰不知道民不聊生的後果,可為何都視而不見?
萬般理由匯攏在一起:百姓不就是牛馬嗎?
李義府微微眯眼,覺得眼前的年輕人需要重新審視一番了。
「老夫今日來此,只是想和武陽侯說說心裡話。」
笑裡藏刀的說心裡話,賈平安真想看看他的手中是否握著刀子。
「李相請說。」
賈平安壓根就看不到半點慎重的模樣。
「老夫為陛下腹心,武陽侯也是如此,所謂合則兩利,武陽侯以為如何?」
這是來求和?
不對。
這是做姿態!
賈平安想到了阿姐。
李貓啊李貓!
李義府此舉定然是做給阿姐看的,所以才會尋了許敬宗來做中人。
他這番話一出,賈平安若是拒絕,那就是不識好歹。
賈平安微笑道:「道不同,不相為謀。」
咱們不是一條道上的人!
李義府臉上的笑容依舊掛著,起身頷首,「如此老夫知曉了。」
他推開門出去,看到外面偷聽的許敬宗後驚訝的道:「許尚書你……」
老許尷尬的道:「老夫忘記了東西,剛想回來拿。」
看看,李義府明明知曉許敬宗定然就在外面偷聽,卻一臉震驚的模樣。
這演技槓槓的。
而許敬宗卻尷尬的想鑽進地縫裡去。
演技太差了,應對太差了。
不過想到許敬宗乾的那些奇葩事兒,賈平安就覺得這一切都是浮雲。
李義府微微頷首,瀟灑而去。
許敬宗進來就埋怨,「李義府如今進了朝堂為相,紅得發紫,你不和他同流合污也就罷了,何必說什麼道不同不相為謀的話,這是撕破臉了!」
賈平安笑道:「許公,李義府笑裡藏刀之人,行事只問利益,毫無底線,此等人我與他為伍……死後無顏去見祖宗。」
「你啊你!」許敬宗嘟囔道:「他定然會去皇后那裡說你的壞話。」
……
李義府隨即進宮。
「武陽侯說道不同,不相為謀。」
武媚看了他一眼,「知道了。」
李義府旋即出宮。
回到值房,他對心腹說道:「賈平安頗有才,眼光獨到。」
李義府頗為自傲,所以心腹覺得古怪,「相公竟然誇讚他?」
「他一番話把大唐諸人劃分開來,更隱晦指出了百姓不能指望權貴豪強,只能指望皇帝。而皇帝也不能指望這些人,只能指望百姓的支持。可中間卻隔著權貴豪強,兩邊相望,卻無法聯手。」
心腹震驚。
李義府笑道:「是個有才的年輕人,可卻不知好歹。」
心腹低聲道:「要不把這番話放出去?」
「權貴豪強本就是帝王的對頭,從許久之前便是,說出去……徒惹人笑罷了。」
……
邵鵬出宮了。
「為何拒絕了李義府?」
「因為他是個爛人。」賈平安甩出了這個答案。
呃!
這話很有道理,但邵鵬卻嗤之以鼻,「你看看那些官員和仇人都能共事,你虛與委蛇不就是了?」
賈平安不禁笑了,「我擔心自己會忍不住弄他。」
罷了。
這個態度沒得談。
邵鵬回宮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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