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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師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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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平安皺眉道:「趕緊起來!」

趙都起身抹淚,「大郎這幾年在家讀書,我也曾犯過嘀咕,可想著武陽侯學問高深,就強撐了下來,今日大郎能得了這等機緣,皆是武陽侯的幫助,大郎,跪下。」

趙岩跪下,趙都喝道;「今日你在此發誓,此後孝順武陽侯,但凡悖逆,便不是趙家子孫!」

「你這是何必!」

賈平安莞爾。

趙岩果然照著發誓了,那眼神……賈平安覺得自己此刻讓他去赴死都不會帶半點猶豫。

狄仁傑在邊上見證了這一次誓言,笑道:「平安的弟子都成了先生,這便是出師了,平安可有教誨?」

他很好奇賈平安教弟子的手段,所以想通過這些教誨來一窺門徑。

賈平安淡淡的道:「也好。」

眾人以為他要說話,可賈平安卻收拾了文房四寶。

狄仁傑過來磨墨,趙岩過來按著書卷,賈平安略一思索……

「古之學者必有師。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無惑?惑而不從師,其為惑也,終不解矣……」

晚些寫完,趙岩跪下,雙手伸出來。

賈平安把這一篇師說遞給他,說道:「既然為師,就得知曉為師之道,以後好生努力。」

「是。」

趙岩的眼中全是震驚。

只是一會兒的功夫,先生竟然就寫出了這一篇堪稱是不朽的師說……傳出去誰信?

等他們父子走後,狄仁傑用見鬼的眼神看著賈平安,「這一篇師說承前啟後,可為天下師者的座右銘。平安,你……究竟有多少才華?」

賈平安灑脫的道:「我的才華……」

他輕輕拍了一下小腹,「宛如江河,滔滔不絕。」

……

「賈平安的弟子進了算學?」

李治淡淡問道。

「是。」

沈丘看了皇帝一眼,心想這是福還是禍?若是皇帝覺著新學漸漸侵蝕國子監……

李治眯眼,「知道了。」

沈丘出了大殿,正好長孫無忌等人來了。

長孫無忌看著他,止步,目光幽幽,「聽聞百騎最近下手很是肆無忌憚,你要好自為之。」

能讓長孫無忌說出這番話來,可見百騎最近弄了不少大動作。

沈丘壓壓鬢角的長髮,淡淡的道:「咱行事不問因果。」

他是內侍,此生沒有子女,什麼因果?

所以內侍行事狠辣,除去身體殘缺導致的心理扭曲之外,也有這個緣故。

長孫無忌看了他一眼。

沈丘回以一個冷漠的笑意。

若論心腹,沈丘才是。

晚些,他回到百騎,令人去查探趙家。

一個百騎頭目起身道:「可要查查武陽侯家?」

明靜瞬間炸了,一拍案幾起身,柳眉倒豎,「什麼意思?武陽侯在的時候你奉迎的讓我噁心,如今武陽侯才將走,你便想捅他一刀?」

百騎頭目笑道:「只是例行公事。」

「那可要例行公事查查你?」明靜一炸就沒玩沒了。

最近很沉寂的程達淡淡的道:「武陽侯乃是重臣,要查他,陛下得點頭。你這話……僭越了!」

小頭目拱手請罪。

沈丘旁觀這次爭執,並未發話。

沒多久,就有人去查探了回來。

「沈中官,那趙岩在家中抄了好些東西,我帶來了一份。」

這貨不識字,拿出來的時候都倒了。

沈丘看了一眼,然後眼珠子許久移不開。

「生乎吾前,其聞道也固先乎吾,吾從而師之;生乎吾後,其聞道也亦先乎吾,吾從而師之。吾師道也……」

晚些,這份師說被送到了皇帝的案頭。

「嗟乎!師道之不傳也久矣!欲人之無惑也難矣!古之聖人,其出人也遠矣,猶且從師而問焉;今之眾人,其下聖人也亦遠矣,而恥學於師。是故聖益聖,愚益愚。聖人之所以為聖,愚人之所以為愚,其皆出於此乎?」

李治抬頭,贊道:「好一篇師說,這篇文章當讓天下人誦讀,以為座右銘。」

太子在讀書。

一堂課結束,趙二娘起身道:「太子累了,且歇息吧。」

李弘搖頭,「孤不累。」

外面,一個內侍急匆匆的進來。

「殿下,陛下令奴婢送來這篇文章,請殿下仔細誦讀。」

趙二娘回身,「這是陛下的新作嗎?殿下,還請認真誦讀。」

李弘點頭,趙二娘接過文章,開始誦讀,「古之學者必有師。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

蔣林遵進來了,閉眼,搖頭晃腦……

曹英雄也在閉眼,卻是在努力背誦。

「……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於弟子,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如是而已……」

趙二娘抬頭。

「絕世好文!」

蔣林遵撫掌大讚,眉飛色舞的道:「愛其子,擇師而教之;於其身也,則恥師焉,惑矣。彼童子之師,授之書而習其句讀者也,非吾所謂傳其道解其惑者也……絕妙好文,老夫服矣!」

曹英雄覺得這篇文章果真絕妙,「好文,可流芳千古!」

李弘問道:「誰寫的?」

趙二娘低頭,「趙氏子岩年十七,好新學,格物算術皆通習之,不拘於時,學於余。余嘉其能行古道,作《師說》以貽之。」

叮!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敲打著眾人的心弦。

李弘拍手笑道:「是舅舅!」

兄長果然出手不凡……曹英雄笑道:「竟然是兄長寫給弟子的文章?哈哈哈哈!」

趙二娘喃喃的道:「人說武陽侯只是詩才了得,文章不彰,可今日一篇師說,羞愧了多少所謂的文章大家。身負大才卻不肯彰顯,武陽侯的胸懷……果然寬廣。」

蔣林遵掩面而去。

而在算學……

趙岩把這篇師說用鎮紙壓在了自己的案几上,隨後去上課。

「小趙!」

韓瑋來了,進來見趙岩不在,就笑道:「果然勤奮,咦,這是什麼?」

風吹過,案几上的紙張飄飛,卻被鎮紙壓了下去。

「師說……」

趙岩回來時,發現自己的屋裡全是人。

「這是……」

眾人回頭。

「這是武陽侯寫了送你的?」

趙岩點頭。

賈平安照例中午開溜。

「小賈!」

李勣叫住了他,問道:「敬業最近怎地夜不歸宿?」

呃!

多半是去甩屁股。

「多半是和朋友飲酒。」

死道友不死貧道啊!

看著李勣那狐疑的目光,賈平安趕緊開溜,可老李出手如電,一下就拽住了他,「說!」

賈平安一臉懵逼,「英國公,說什麼?」

李勣淡淡的道:「若非老夫在尚書省,你以為任雅相會給你大開方便之門?」

小子!

老實些!

賈平安無奈,「說是去……看甩屁股!」

「孽畜!」

李勣氣得渾身打顫。

「英國公可要保重啊!」

李義府路過,飄了這麼一句話。

賈平安趕緊開溜。

李勣咬牙切齒的去尋到了孫兒,帶回了自己的值房裡。

「跪下!」

呯!

值房裡仿佛搖晃了一下。

「阿翁,我可沒犯錯!」李敬業覺得祖父老糊塗了。

李勣拎著馬鞭冷笑,「沒犯錯?你這幾日為何夜不歸宿?定然是去了青樓。孽畜!」

啪!

李敬業挨了一鞭,仰頭道:「阿翁你說不說理?」

「老夫什麼都能說理,就是這等事不能。」李勣氣得想吐血,「去青樓竟然夜不歸宿,你這個孽畜!」

李敬業喊道:「阿翁,我並未去青樓。」

「那你去了何處?說不清楚,老夫今日抽死你!」

李勣冷笑。

李敬業摸了摸,摸出了一根半成品腰帶。

「這是何物?」

這特娘的太醜了吧。

李勣無語。

「阿翁,你上次說想買一條新腰帶,我想著你的壽辰差不多就到了,這幾日就在平康坊尋了個工匠請教,想打造一根腰帶來送你……」

李勣手一松,皮鞭落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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