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擅自,胡說(2/2)
賈平安知曉表兄多半是先去嚎哭了一番才過來。
「誰說的?」
「是同僚。」
楊德利激動萬分,「說是要去下面任職知州呢!」
表兄……
賈平安想死。
「你如今不好下去任職,就算是去了,你的級別不夠,去了能作甚?你只管在長安做御史,積累人望……」
楊德利吸吸鼻子,「平安,我的人望夠多了,如今外面都說我是御史台第一。」
「什麼第一?」
賈平安心想難道表兄的人設終於成功的轉換過來了?
可喜可賀啊!
楊德利幽幽的道:「戳脊梁骨第一。」
噗!
狄仁傑忍不住笑噴了。
然後趕緊擺手,「我卻是沒忍住。」
這貨也是個耿直的,一開口就是沒忍住,你好歹來一句『我只是想笑』不行嗎?
得!
賈平安也不指望了。
「表兄,表嫂的的孕相如何?」
老楊家如今就指望下一代了,若是再生女兒,賈平安覺得表兄能一頭撞死在牌位前。
「好得很。」
楊德利說了一通,不外乎就覺得這一胎絕對是兒子之類的話。
賈平安突然想起了先前進來時聽到了話,「表兄,孩子還是要教的。」
楊德利一臉無所謂,「女娃教什麼?教出來難道考科舉做官?哈哈哈哈!」
賈平安沒笑。
晚些他和楊德利一起去了楊家。
「阿娘,妹妹哭了。」
招弟很懂事的忙前忙後,見賈平安來了,就歡喜的道:「叔,你吃飯了嗎?要不我去做。」
賈平安看了楊德利一眼。
你特娘的還讓招弟做飯?
是不是人?
楊德利苦笑,「只是讓招弟有時候生個火罷了,哪裡敢讓她做飯?」
「孩子還小,莫要讓她辛苦。」
賈平安摸出了一顆玉珠子,笑眯眯的遞過去,「自己收著,你阿耶但凡敢沒收,回頭……」
楊德利乾笑道:「不敢不敢!」
「回頭叔就送你個大鍋貼,背著去皇城前告御狀。」
招弟笑嘻嘻的應了,兩家關係非同尋常,收禮物也收得心安理得。
「平安!」
王大娘的肚子已經顯懷了,出來還準備去倒水。
「別折騰。」
賈平安不怕王大娘累著了,而是擔心她被絆倒。
「招弟!」
賈平安把招弟叫過來,仔細看看,贊道:「還好沒隨了你阿耶的長相,一看便是隨了你娘。」
楊德利在側面洗臉,不忿的道:「平安我年輕時可是一枝花……」
賈平安無語。
楊德利原先在村里就是個猥瑣的,但有心無膽。
「招弟可想讀書?」
招弟仔細想想,眼中多了期盼之色,但卻不時瞥阿耶一眼。
操蛋的楊德利!
賈平安皺眉,「此事我說了算,你只管說想不想去。想去,從明日起你就跟著弟弟妹妹一起讀書。還有,表兄,你在茶屋裡的股子分了那麼多錢,為何不請幾個人來家中幫忙?」
楊德利振振有詞的道:「丈母就在隔壁,有事吆喝一聲就是了,還請什麼人啊!」
「我能被你活活氣死!」
賈平安無語望天。
於是第二日早上,換了新衣裳的招弟就來了。
「你叔上衙去了,招弟可吃了早飯?」
衛無雙和蘇荷很喜歡這個懂事的娃,一迭聲讓人弄了點心來。
「叔去上衙,多久回來?」
招弟還是最喜歡自家表叔。
「這個……」
兩個婆娘尷尬一笑,糊弄了過去。
「阿姐!」
賈昱和兜兜見到姐姐,歡喜的不行。
「上課了。」
蘇荷板著臉,用尺子敲打了一下案幾。阿福在邊上躺著,聞言也坐了起來。
「招弟剛開始學,不過你們倆也是剛學,都不許得意,從頭來。」
「人之初。」
「人之初。」
「性本善。」
「性本善。」
……
楊德利已經到了自己的值房,昨日寫的奏疏再檢查一遍,隨即進宮。
「楊御史來了?」
守門的人笑眯眯的。
「是。」
楊德利卻不拘言笑。
一路進宮,楊德利列席了今日的朝會。
眾人看著他,不禁有些頭痛。
賈平安的這位表兄堪稱是人中奇葩,彈劾誰從不避諱。
你要說他不怕死吧,他也怕,但彈劾人時卻毫不畏懼。
「陛下!」
李治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楊德利,「是……王卿?」
他的毛病還沒好,所以視力很差。
「陛下,臣是御史楊德利。」
楊德利很有誠意的行禮。
「是楊卿啊!」
李治問道:「可是有事?」
不對,他猛地想起了這位楊德利的豐功偉績。
這廝今日是要來彈劾誰?
朕?
還是某位宰相?
許敬宗冷笑著,衝著李義府說道:「李相今日可坐得穩?不過要小心,晚些莫要出醜。」
李義府淡淡的道:「老夫行得正,坐得端,倒是你許敬宗怕是不妙。」
皇帝的兩個心腹爭執起來了,按理長孫無忌該歡喜。
可看看朝堂之上,來濟,韓瑗,他最後的兩個人都走了。
「哼!」
兩個宰相冷哼一聲。
楊德利說道:「陛下,臣今日要彈劾一人。」
「誰?」
當著皇帝的面仗彈,得獲得他的支持。
「臣彈劾渤海郡公盧平章。」
李治的眉皺起。
「臣彈劾盧平章出手刺殺武陽侯賈平安。」
「可有證據?」
李治覺得這人竟然這般風聞奏事,是迫不及待的想為自家表弟報仇吧。
「有!」
楊德利目光炯炯,「盧平章膽大妄為,當年先帝在時,他曾說這個天下終究是我等的天下,可見心中並無陛下。」
楊德利今非昔比了,一開口就衝著盧平章的命門來。
「就在五日前,武陽侯巡查時突遇暴雨……」
李勣的臉頰抽抽了一下,覺得楊德利竟然知曉遮掩此事,真的不容易。
那時才將中午,回家就是早退。
可架不住賈師傅喜歡早退,從百騎到兵部,名滿江湖啊!
「當即有刺客行刺,五名刺客配合默契,幸而隨行的護衛得力,武陽侯這才得以倖免。」
可賈平安才是最兇悍的那個吧?
你竟然把他描述成了弱不禁風的文人。
不要臉!
「臣查過,就在刺殺發生前,有數名客人進了盧家,隨後得知失敗,紛紛離去。」
這個就是有罪推斷。
長孫無忌忍不住問道:「你如何得知那些人在盧家商議了什麼?」
楊德利理直氣壯的道:「他們離開的時辰恰好就是消息傳去的時辰,哪有這般巧?還有,有人查到了盧平章家的僕役死在了城外,而更有人查到了盧家的隱戶出現在了涇陽,陛下,這便是鐵證如山!」
李治淡淡的道:「此事在查,未查清之前不可擅自胡說!」
咦!
長孫無忌的臉怎麼變了一下?
楊德利雖然不夠聰明,但從小的經歷讓他學會了察言觀色。
他自己一琢磨。
擅自、胡說!
這豈不是說……
這事兒有譜了!
楊德利心中激動,「陛下,臣請拿了盧平章下獄拷問。」
你特娘的證據都沒有,竟然就想拷打一個郡公,真以為御史了得嗎?
眾人不禁腹誹。
但死道友不死貧道,這事兒還得看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並未說話,只是眯眼看著身前。
皇帝這是什麼意思?要拿盧平章,那麼出手就是了。不出手,反而態度曖昧……莫非是想放長線,釣大魚?
李治擺擺手。
楊德利昂首出去。
耶耶今日也算是當朝逼得長孫無忌啞口無言了。
賈平安在兵部點了卯,堅定的拒絕了喝早茶的邀請,隨即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