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忘記了老母親(2/2)
邵鵬的稟告帶著強烈的個人色彩。
上次賈平安被阿姐踹了滿屁股腳印,邵鵬取笑。賈平安就給他挖了個坑,在茶水裡放了巨量的醋。邵鵬口渴,一飲而盡,事後牙齒都被酸倒了。
老邵,冤冤相報……何時了啊!
賈平安進來,給了邵鵬一個停戰的信號。
但很遺憾,邵鵬的眼珠子長頭頂上了,沒看到。
「阿姐!」
武媚正在看奏疏。
最近皇帝的眼神又不大好了,據說是肉吃多了。
但比起歷史上來說,現在的李治好了許多,注意飲食,偶爾喝點清淡的茶水,所以不至於近乎於瞎的狀態。
「你莫要逗弄邵鵬。」武媚覺得都不省心,「整日捉弄他很有趣?你自家看看……多大人了還和孩子一起玩耍。上次去你家就聽聞你捉弄妻兒……哎!」
我太難了。
賈平安乾笑道:「阿姐,我這邊有個事……」
「說,說完走。」
武媚真的很忙。
「阿姐,大食知道?」
武媚點頭。
然後眼神不善。
你這是在鄙視我嗎?
大食使者都來進貢過幾次了,老娘怎麼不知道?
「阿姐,拂菻呢?」
武媚搖頭,「拂菻是何處?」
果然,貞觀年間的一次交往後,大唐就漫不經心的忘記了這個國家。
「阿姐,拂菻乃是西邊極大的國家,全盛時堪稱是投鞭斷流啊!」
我這個牛逼吹的不錯?
「如今他們正在與大食交戰,阿姐,大食不可小覷。」
賈平安希望大唐君臣能正視這個對手,否則在以後的擴張中將會給自己帶來一個巨大的麻煩。
戰鬥力大唐能碾壓,但大食領土龐大,一旦被糾纏上了……
所以要麼不打,一打就得把大食人打痛了。
武媚低頭,「知道了。」
「阿姐!」
「阿姐!」
你給我個准信啊!
武媚指指外面。
在她處置政事的時候,沒人能打擾,就賈平安。可這小子還不知足,喋喋不休,喋喋不休……
賈平安出了這裡,仰頭嘆道:「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悲乎!」
沒人聽到。
算是明珠暗投了。
罷了,留著下一次吟誦。
出了皇城,賈平安寫了一封信。
信是寫給百騎在龜茲的密諜,信里賈平安說了拂菻的事兒,讓他們在龜茲儘量打聽一番,另外還有大食的消息。
等李隆基出手……娘的,整個西域都會被坑。
「武陽侯,太子召見。」
操蛋。
賈平安今日竟然老老實實地坐到了下午。
李弘在東宮召集了屬官大會,當然,大佬們來的不多。賈平安認為是李義府這個奸臣在這裡主持大會的緣故,太噁心人了。
「武陽侯!」
一個官員拱手,喜氣洋洋啊!
屬官們都很是欣喜。
「這是第一次?」
官員點頭,「第一次。」
賈平安覺得今日的大會怎麼就那麼像是東宮啟用大會呢?
李弘坐在上面,下面坐了一攤人,外面站了許多。
賈平安算是東宮大佬之一,單獨有座位。
「咳咳!」
李義府最近聲名狼藉,賈平安不理解李治為何不把他的這個兼職給去掉,難道是用李義府的壞名聲來映襯大外甥的好名聲?
一定是。
講話一點都沒有營養,乾巴巴的。
當然,賈平安不會承認自己嫉妒李義府的章才華。
講話完畢,正在走神的賈平安下意識的鼓掌。
啪啪啪……
這是何意?
李弘好奇也跟著學。
鼓掌!
啪啪啪!
殿下鼓掌了。
眾人覺得有趣,也跟著鼓掌。
賈平安乾笑著,心想這後世的習慣不會就此在大唐生根發芽了。
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隨後大佬們輪流講話。
作為司經局的老大,賈平安也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在講話里讚頌了太子的孝順和聰慧。
沒了?
賈平安的講話很短。
李義府皺眉,但李弘在此,他不好給賈平安一個背刺。
李弘最後做了總結髮言,高瞻遠矚……
最後散會,出去後,外面有十餘內侍發東西,每人一個罐子。
「啥東西?」
眾人很是好奇。
打開看了一眼……
竟然是一罐子紅燒羊肉。
「這是孤的決定。」
小屁孩很是躊躇滿志。
「紅燒羊肉是不錯,可為何不能是一罐茶葉?」
賈平安嘆息。
李弘振振有詞的道:「茶葉太貴。」
擦!
自作孽!
賈平安說道:「回頭給你一些,不過你切記了,十八歲之前別喝茶,送人,好的送給你阿娘,中等的送那些官員。」
皇帝不差餓兵,李弘也得籠絡一番屬官。
不過紅燒羊肉真心味道不錯,賈平安吃到了香料味。
「兄長,你好歹讓我一口啊!」
李敬業吃完了自己的,又開始盯著賈平安碗中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
賈平安打個嗝,「走,帶你去看看市面。」
「甩屁股?」
李敬業眼前一亮,「兄長家中的兩個金髮奴甩屁股如何?我觀其中一人屁股大,另一人身材普通,兄長,當擇日甩之!」
臥槽!
這娃走火入魔了。
賈平安沒好氣的道:「甩什麼屁股,想多了。」
「武陽侯,皇后召見。」
得!
阿姐這是想踹我了還是什麼意思?
賈平安進宮,李敬業在外面等候,想著回頭托人去龜茲等地尋幾個金髮奴來甩屁股。
武媚坐在那裡,身後一個俊俏的宮女在給她按摩肩頭。
「阿姐。」
「嗯!」武媚閉著眼睛哼了一聲,「等等。」
賈平安發現室內空蕩蕩的,就好奇的道:「阿姐,你為何把室內弄的這般素淨?」
後來阿姐簡直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各種大興土木。
武媚睜開眼睛,淡淡的道:「弄那麼富貴堂皇作甚?一把火的事。」
可你以後可不是這樣的!
賈平安覺得應當是做了皇帝後膨脹了。
千古一女帝,怎麼也得彰顯一番威儀。
「我叫你來……就是你說的那個拂菻之事。」武媚看了一眼外面,太子依舊在浪蕩,忘記了老母親。
「我剛問過,所謂拂菻的使者,多半為假。否則也不會帶著那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來……你說是大國?」
「對,大國。」
拜占庭一直不算弱,抵禦瘋狂的大食人多年,能屹立不倒並非浪得虛名。
武媚嗯了一聲,慵懶的道:「如此大國,那些禮物堪稱是羞於出手,大唐最後還禮綢緞……」
武媚起身,活動了一下腰。
「你隨我出來走走。」
武媚負手走在前方,賈平安在側後方。
「未雨綢繆是好,可得有度,拂菻你說遠在兩三萬里之外,如何聯絡?既然他們與大食相互廝殺,要聯絡也該是讓他們來,畢竟先開口者氣弱!」
「再說了,若是拂菻擊敗了大食,會不會成為一個龐然大物?隨後席捲而來,大唐將會面臨著一個更為強大的對手,所以不如讓他們相互牽制。」
等賈平安走後,李治緩緩而來。
「年輕人總是熱血沸騰,想著馬上取功名,朕在想,若是能親征會如何?只是想想就興奮不已。煬帝當年領大軍,浩浩蕩蕩一路到了高麗,高麗為之震怖……」
武媚挽著他的手臂,「可惜了。」
前隋真的是可惜了。
李治看了她一眼,「不怕朕責罰你?」
武媚淡淡的道:「若是如此,臣妾便去了冷宮中,任由陛下處置。只是午夜夢回,不知陛下可會聽到女子的咆哮聲。」
李治罵她悍婦,這便是悍婦做派。
「可惜。」李治同樣覺得可惜,「最大的錯誤便是煬帝親征。親征可,但必須要放手。他無先帝縱橫沙場的本事,去指手畫腳,不敗何為?」
這話堪稱是精彩。
武媚說道:「平安這般……臣妾知曉,是最近李義府之事讓他有些不自在,就想去邊塞……不算避禍,只是眼不見心不煩。」
「朕知曉。」
李治覺得這純屬是賭氣。
「你告訴他,要麼去南詔,要麼就去出使吐蕃。」
武媚捂嘴笑了,「陛下不放就不放,何苦讓他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