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笨就是了(2/2)
一個百騎笑吟吟的道:「你家外面風太大了些。」
明靜低聲道:「竟然是你令人去弄的?」
你以為呢?賈平安策馬,「回去!」
百騎繞了一圈回城。
房間裡,賈平安分析道:「此事要緊的是查陳家為何殺人。說是什麼衝突,可咱們的人已經問過了一些聽到動靜的,裡面就是突然動手,什麼意思?」
他抬頭,獰笑道:「就是說,那些豪奴是突然衝著那三個府兵下了毒手!」
呯!
包東一拍案幾,「難怪,我就說三個兄弟就算是打不過也能跑,原來如此!」
「為何動手?」
賈平安說道:「那三個府兵可是發現了見不得人之事?否則難以解釋陳家人膽大包天去殺人。再有,那一日有人說曾見到陳家的馬車在酒肆後面出現過。」
明靜雙手抱臂,胸肌越發的雄渾了,「陳家的馬車,那多半是陳句或是陳舒?」
「為何坐馬車?」賈平安目光炯炯,「大唐男兒能騎馬就騎馬,坐馬車的多是女子。陳家人據我所知喜歡打馬毬,能打馬毬的人竟然去坐馬車……」
就好比能騎摩托車參賽的選手,出行竟然選擇了自行車……
環保?
「如今要查清那人是誰。」明靜皺眉。
「陳句那一日在家。」
賈平安神色平靜。
「咱們竟然查到了那麼多?」
明靜只覺得一條線已經出現了。
「那一日陳句在家,誰能坐馬車去酒肆?」
「陳家的女人?」
呯!
說話的雷洪被賈平安一巴掌拍了個眼前發黑。
「陳家是豪族,豪族的女人去酒肆也說得通,可帶著十餘豪奴去酒肆,你覺著這是女人?」
賈平安笑道:「就算是帝王去酒肆也沒有這等大的陣仗,那個酒肆里有什麼?值得讓陳家人如此。」
「查!」
百騎動起來了。
他們明晃晃的開始查酒肆的背景。
「阿耶,賈平安在查酒肆了。」
陳舒有些慌。
「給他查。」陳句冷靜的道:「酒肆的背景毫無問題。」
明靜帶著人嚴查酒肆,賈平安沒露面。
「武陽侯,陳家沒動靜。」
「不著急。」
賈平安在等著。
兩日後,大清早他突然召集人。
「明中官和我去縣廨,包東帶人盯著陳家,主要是盯著管事,若是出門就跟著,一旦出城……拿下!」
賈平安殺氣騰騰的,明靜問道:「可是有結果了?」
「去了就知道了。」
他一直在等,現在可以開工了。
二人去了縣廨。
「陳家最近兩年辦了多少過所?」
呃!
縣裡的人明顯是懵逼了。
「拿出來!」
明靜的作用就是這個。
她冷著臉,「咱是宮中的中官,奉命查此事,你等敷衍一個看看!」
記錄拿出來……
「陳家人出行的記錄都在這了。」
賈平安翻看著。
「西北,西北,西北……陳家在西北有礦?」
縣尉楊潔來了,笑道:「武陽侯這是……」
賈平安抬頭,笑的很是愜意,「陳家去西北……這上面報的是行商,縣裡可檢查過嗎?」
你出行帶著什麼東西,縣裡必須要查驗。
楊潔點頭,「查過,是販運鐵器。」
賈平安起身,「販賣到了何處?哪一家?」
楊潔搖頭,「這個下官不知。」
賈平安問道:「陳家在哪裡進的貨?」
楊潔面色微變,「這個……下官不知。」
明靜喝道:「你這也不知,那也不知,來此作甚?想盯著我等嗎?」
楊潔笑道:「下官不敢,這便告退。」
賈平安盯著他出去,吩咐道:「去陳家!」
……
「阿耶,賈平安去了縣廨!」
陳句面色微變。
「阿耶!阿耶!」
陳舒突然跪下,「他定然是去查過所了。」
「查就查吧。」陳句冷笑道:「咱們家做生意又怎麼了?」
權貴做生意的多了去,難道陳家不行?
「他前面全是幌子!」
陳舒渾身顫抖,「阿耶,什麼查酒肆,查商人和夥計,都是幌子。」
陳句喝道:「淡定!慌什麼?」
「阿郎。」一個僕役來了,「武陽侯來了。」
陳句冷冷的道:「二郎在這裡,為父去前面。」
「打人了!」
前面一陣喧譁,接著賈平安帶著人走了進來。
「武陽侯擅自闖入後院,意欲何為?」
陳句很冷靜。
賈平安看看周圍的環境,「我此來是想問問,陳家做鐵器的買賣,在何處進的貨。」
瞬間陳句的臉上多了青色。
「那只是下人做的生意,和陳家無關。」
這等由頭隨口就來,你去問做生意的權貴,問十家,十家都會這麼回答。
「那下人何在?」
「在去西北的路上。」
「我的人已經去了西北。」賈平安微笑道:「過所里的目的地是岷州,是販賣給了哪一家?」
「老夫不知。」
「如此,告辭了。」
賈平安含笑而去。
明靜跟在身後,「該拿下問話。」
「多少人在等著咱們出錯……拿下問話就是屈打成招。」
賈平安自信的道:「你等著看,陳家父子慌了,弄不好會逃。」
「不能。」明靜分析道:「他既然尋了這個藉口,那必然……不,那三個府兵身死之後,陳句應當就把那管事給處置了,所以咱們找不到證據。」
「我為何要證據?」
回到住所,賈平安吩咐道:「暗中盯著陳家。」
第一日沒事。
第二日,下午時,有人來報。
「武陽侯,陳家有數十人前後出來,往四面去了。」
「有趣,還和我玩這等手段。」
賈平安沒動。
明靜興奮的道:「這是要逃?」
「他當然得逃!」
賈平安壓壓手,「無需著急,咱們的人手足夠攔截他們。」
「武陽侯,還請指教。」
明靜認真的拱手。
「從來到武功之後,你東一棍,西一拳的,看得我滿頭霧水,壓根不知你在做什麼,可你最後怎麼就把陳句給逼著逃跑了?」
「先查酒肆的商人和夥計,其實到了這會兒我就發現了問題。」賈平安說道:「打死三個府兵,這是大事,可他們找的藉口太好了。商人和夥計擔心被折衝府報復,於是遁逃……可遁逃不如直接去縣裡投案。折衝府再大的膽子也不敢衝擊縣廨,如此等長安來人查明此事,他們自然無事。」
「這是其一!」
賈平安微笑道,「隨後我令人去盯著陳家,你以為陳句會沒有發現?那個……沈中官。」
沈丘從後面飄然出來。
「陳家安排了人在外面盯著,百騎的人早已被發現了卻不自知。」
「看看,心不虛,他盯著百騎作甚?」
明靜突然明白了,「你這些手段是為了哄騙陳家,背後卻讓人去那死者的家中裝神弄鬼,隨後再逼問,就問出了去西北之事,再以此為由去縣廨查過所……」
這一步步的竟然就把陳家給絞住了。
「最後無需手段,笨就是了。」
賈平安淡淡的道:「只需派人去查進貨的地方,再查西北那邊出貨的地方,一進一出,自然原形畢露。」
明靜猛地一驚,「你所有的倚仗都是基於陳家的這個生意見不得人……」
賈平安點頭,「陳舒為何要坐馬車去酒肆?為何要帶著十餘豪奴?別說是他,長安城的權貴都沒那麼大的排場,那酒肆里……有鬼!」
沈丘點頭,「主人去酒肆……就算是陳舒喝多了令人毆打府兵,那些豪奴難道不知輕重?竟然也敢出手,這便是疑點。」
明靜只覺得豁然開朗,「那一日酒肆里發生了什麼,那三個府兵發現了什麼,於是引得陳舒令人滅口……」
沈丘點頭,飄然而去。
「哎!接著說說啊!」
明靜覺得沈丘不夠意思。
都是我尋到的疑點,沈丘哪裡好意思再說下去。
「準備。」
賈平安起身,「陳家該動了。」